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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微遥脚步一顿,只觉毛骨悚然,面上倒并未露出丝毫破绽,顺着裴云蘅的话叽叽喳喳下去。
直到入了寺庙,脚步停在厢房门前,她才停了话音。
裴云蘅等着她推门进去后离开,江微遥却站在门前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去拉裴云蘅的衣袖:“夫君,我有话要跟你说。”
裴云蘅剑眉微挑。
江微遥一脸急切,加重了语气:“是要紧事,夫君快进来。”
说着,她硬是将裴云蘅拉进来,又赶紧回去关门,连窗户也掩上了。
指节叩着桌面,裴云蘅双眸微眯,不紧不慢地问:“什么要紧事?”
揪着衣角挪到裴云蘅跟前,江微遥低着头欲言又止:“我说了,夫君可不能怪我。”
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看着实在眼熟,裴云蘅眉心忽而拢起,狐疑道:“你把医馆的厨房也给毁坏了?”
江微遥:“?”
“......才不是!”
江微遥大声反驳,“是关于二丫的。”
神色一顿,裴云蘅眼睑微抬,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昨夜,二丫想要溜走被我发现了,我把她叫住询问,没成想竟问出了大事......”
江微遥没有隐瞒,将昨夜与二丫的谈话一字一句复述一遍,包括她教二丫如何示弱的话。
江微遥讪笑道:“我知道不该多管闲事,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就说这村子里不对劲儿,他们竟然无视朝廷律法,做出这般天理难容之事......”
裴云蘅先是沉默,黑眸沉沉看她,冷冽的眸色中掺了几分始料未及的怔忡。
他原以为......
原以为昨夜是狐狸暴露出了真面目。
本还在冷眼旁观她接下来的伎俩,不成想,此时狐狸竟然将自己的真面目全盘托出,且洋洋得意......
“被父亲接回家后,我时常哭,最知道怎么哭才能打动人,昨夜言传身教今日二丫果然哭得可怜,哭得出色,哭得与众不同......”
说着说着,江微遥甚至都不心虚了,十分骄傲,连头都扬了起来。
“为何要告诉我?”
薄唇微抿,裴云蘅出声打断她的得意。
“什么?”
江微遥疑惑。
定定地看着江微遥,裴云蘅问:“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
示弱既然是武器,可以麻痹敌人。
那么,你为何要如此坦荡的告诉我?
闻言,江微遥却好似更加疑惑了:“你我夫妇本为一体,自然是坦诚相对,为何要隐瞒?”
她目光灼灼,理直气壮地反问回来。
长睫微微颤动,裴云蘅下意识避开江微遥看过来的目光,一时失语。
见他沉默,江微遥似又心虚起来:“我如今细细回想才知害怕,我们两个在村子里势单力薄,若是真坏了里正的事,会不会被报复......”
那熟悉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江微遥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哽咽道:“夫君,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害怕......”
还是这样熟悉的腔调。
还是这样熟悉的哽咽。
一手撑着额角难掩复杂神色,裴云蘅思绪尚未理清,听着这余音绕梁的哭声,忽而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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