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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海明没理他,目光始终平静,没有看任何人,仿佛做这个决定只是举手之劳。
段阳眼珠一转,立刻戏精上身,捂着腿哼哼唧唧:“哎哟……我腿也好疼啊,要不你顺便把我那份也跑了呗……”
裴海明终于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冷意。
段阳瞬间收戏,把腿一放,坐得笔直,嘿嘿傻笑:“开玩笑开玩笑,我腿好得很,明天就能冲刺冠军,不用你帮忙。”
周围又是一阵笑,刚才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周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
陈鱼默默转了回去,重新低下头,书页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
心跳又快又乱,乱糟糟的,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不知道裴海明为什么要报两个项目,也许是他本来就想为班级出力,也许和周凯那句刁难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样——
那个让他窒息、让他难堪的三千米,被裴海明轻飘飘填上了。
他不用被逼着站出来,不用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用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不用陷入两难的境地。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被轻轻挪开了一小块,很轻,很小,却清清楚楚落在心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记住了,牢牢记住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活过来,伸懒腰的、聊天的、往外冲接水的,乱糟糟一片热闹。
陈鱼还坐在位置上,没动,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裴海明说“两个都报”
的样子,淡淡的,无所谓的,可那句平静的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砸出层层涟漪。
他还在出神,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段阳举着水杯,一头卷毛蓬蓬松松,笑得一脸灿烂:“陈鱼!
走,接水去!
顺便歇会儿。”
陈鱼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波澜,起身跟他一起往外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他余光瞥见——裴海明也站起来了,没有和其他人说笑,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脚步沉稳。
三个人一起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和平时很像,又不太一样。
陈鱼走在中间,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裴海明就在身后不远,三步左右的距离,和那天傍晚并肩走时一样,不远,不近,刚好是让人安心的距离。
他慌乱了一整节课的心跳,慢慢稳了下来,浑身的紧绷都松了。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斜照进来,暖融融的,落在三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身后那道属于裴海明的影子,和他挨得极近,边缘几乎要叠在一起,像一道无声的陪伴。
他没说话,没回头,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平静,可心里却翻涌着暖意。
这个下午,这句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的“两个都报”
,这道不远不近、始终相随的影子,这份不动声色的护佑,他会记很久很久。
他攥了攥手心,刚要往前走,余光忽然瞥见,教室门口的周凯,正盯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满是不甘。
陈鱼的心,轻轻一沉。
他知道,这件事,或许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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