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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臭的血液顺着木地板的缝隙一路流向阴影之中,池戟的脸被阳光照亮了一半,一双眼睛心虚地看向一旁,他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池岁寒丝毫不敢放松,面对着池戟冷冷地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池戟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向池岁寒:“属下怕岛主心软,这才多此一举。”
池岁寒没忍住笑出声来,压抑短促的笑声在屋中格外刺耳,宛如恶鬼低语:“你为何会在此?你的内力又是怎么回事?”
“属下怕岛主一个人会有什么意外,这才跟了上来。”
察觉到池岁寒散发出的杀气,池戟当即跪在地上。
“我自小便被断了根骨,在冯一天调制的秘药中长大,受这些名药滋补炼成了新的根骨,因此内力远超常人,此事善恶岛藏书中都有记载,并非属下有意隐瞒。”
池岁寒从中提取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你跟踪我?”
池戟立刻慌了神:“属下不敢,只是……”
“我不听原因。”
话还未说完,池岁寒便摆摆手将他打断,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元向安给她的,他早早便同她说过,药童浑身浸满了灵丹妙药,许多毒药都没有效果,唯有此毒,是冯一天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命他研制出来的剧毒。
常人服下或不致死,但却味味都与药童体内名药相冲。
他那日只说这是为池岁寒备下的定心丸,有此毒药便不必太过忌惮药童。
池岁寒没想到,今日便要用上此毒了。
“你可知这是何物?”
池岁寒把玩着手中瓷瓶,慢悠悠开口询问。
池戟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此物,随后便重新低下头,仍在原地跪得一动不动:“是毒。”
“是能杀了你的毒。”
池岁寒从中取出一粒,递到池戟面前。
“你骗了我,我便要杀了你,你可有怨言?”
池戟望着那一粒毒药,眼中终于有了从未见过的悲伤神色。
他哽住半晌,还是抬起手将这毒药接过,冲池岁寒重重磕了一个头:“属下万死,多谢岛主赐药。”
池岁寒不想他竟如此干脆,没有半点挣扎便将毒药一口吞下,一时间竟有些举棋不定。
但事已至此,她早就没有别的选择,此人今日出现在此处,摆明了是藏着秘密。
若她此刻心软,只怕是养虎为患,还要无时无刻担心他是否会有背叛的一天。
她倒是希望池戟能够暴起反抗,起码这样,她就有了名正言顺取他性命的理由。
可池戟毫无犹豫,一口便将这药丸吞入腹中。
随即便感觉窒息胸闷,只消片刻便气力全无,连平日野蛮的内力也安静了下来,如死水一般再无波澜。
他瘫倒在地,殷红鲜血自口鼻流出,青紫色斑纹一路蔓延至四肢,像无数条毒蛇盘绕在这具将死之躯上。
池戟双目充血盯着池岁寒,眼神里有悲伤,有不甘,有隐忍的乞求,独独没有怨恨。
在目光涣散之时,他的眼里透出的竟是迷恋与不舍。
视线渐渐模糊,他再无力看清面前女人的脸,他想挪动身体再靠近些,却连呼吸的力气都已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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