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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蕴涛生得浓眉大眼,不似他爹这般“身宽体阔”
,此刻那双浓眉抖了一下:“展毓,你也有今天。”
展毓未动分毫,只撩了撩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恍若老友重逢:“周兄好雅兴,长夜漫漫,不去喝花酒,跑到这种地方来探望在下,展某真是受宠若惊。”
“少在这逞口舌之快!”
周蕴涛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展毓起身踱步至铁栅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指宽的缝隙,他竟认认真真地端详起周蕴涛来。
那双眼睛生得实在漂亮,瞳仁却极黑,眼波流转之间,便似有钩子,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周蕴涛被他这般盯着,只觉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狂跳,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看什么看!
你今日便是脱光了跪下来求我,也休想本少爷开恩!”
“我在看,”
展毓唇角的笑意骤然消失,冷若冰霜,“周延玺那么聪明的老狐狸,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侄子。”
“你找死!”
周蕴涛眼底的戏谑瞬间被暴怒取代,怒火中烧,把手从铁栅栏缝隙里伸进去,掐住展毓的脖子,恶狠狠道:“他周延玺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爹,他就是一个废物。”
展毓踉跄撞在铁栏上,喉管被压迫着,说不出话来,脸都憋红了,长睫轻颤,眼角似有泪光,看着实在可怜,可那双黑沉沉的眼里哪有半点惧色。
周蕴涛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明日大堂过审,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待人走远,展毓扶着铁栏咳嗽,他摸了摸被周蕴涛掐过的地方,不耐地将领口扯开了些,这才从方才的不适之中缓解过来,顾不上恶心,心中的想法越发分明。
周蕴涛是个蠢货不假,但不是个疯子。
真凶要是他爹周延寿,他这会儿早就夹起尾巴连夜找菩萨烧高香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半夜跑到大牢里来玩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戏码?
周蕴涛走后,展毓重新坐回草垫上,捡起刚才没啃完的半个干馒头,在手里抛了抛。
这无妄之灾,还得从乡试前几天说起。
乡试开考前,周蕴涛这草包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在诗会上派人来偷他写的诗稿。
展毓一开始还挺纳闷,心想周蕴涛终于开窍了,知道剽窃他展某的大作去考场上充门面了,他甚至还因为对方这难得的上进心而感到欣慰。
直到他把那个笨手笨脚的偷稿贼审了一遍,才弄明白这位周少爷的绝妙计策。
科举考试历来糊名,考官批卷时看不到考生的名字,周蕴涛想让展毓落榜,就得让被收买的考官认出展毓的卷子。
怎么认?自然是认笔迹。
那几篇废稿,就是周蕴涛拿去给考官按图索骥的通缉令。
只要考官在卷子里认出展毓的字,不管他写的是什么锦绣文章统统直接黜落。
既然人家把网都织好了,岂有不跳之理?是以在考场上,展毓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狗屁不通的废话,通篇都是胡言乱语。
哪用得着考官费劲去比对笔迹,单凭那满纸荒唐言,他也定然名落孙山。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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