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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变回那个蒙面大盗,突然起身的动作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在江遇文奇怪的注视下,他艰难地闭了闭眼,在自己因为丢脸而彻底表情失控前连珠炮似的丢下一套“哈哈哈不用了我就是问问哇塞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家了今天再见吧晚安”
就迈着僵尸一样的脚步离开,很快就跑没了影儿。
被留下的江遇文独自坐在长椅一侧凌乱,搞不懂林之樾的一惊一乍,却在他夸张的反应里逐渐学会了习惯。
他扭头看着旁边已经空掉的座位,想到方才那个几度同手同脚,仓皇离去的背影,于路灯下冲着那个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林之樾体温的空位置露出个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笑。
又坐了会儿,直到方才幼儿故事般的一切完全过去,江遇文才站起身来,顺着另一侧的小道拐向自己的住处。
掏出钥匙,打开门,江遇文像前几天一样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伸手去摸向就在门边的灯光开关。
他低着头,在听见一声清脆的开关响动后,眼前却仍旧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江遇文意识到不对,打开手电筒来先将拖鞋穿好,又向着楼道外头看了眼。
从路灯看到对面楼,他往外跑出两步,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楼上也都仍然亮着灯。
举着手机,他回到门口,想起签合约时中介有关于水电费按时缴清的友善提醒,江遇文想,大概是电费欠费,那就只能明天再说。
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侣还没回来,整个屋子在黑暗里安静得让江遇文有点心慌,手机手电的光勉强将他脚下那一圈照亮,提着林之樾给的零食,江遇文快步开门回到自己房间,在确认落锁后又跑去打开了桌面上的台灯,冷白的光终于把房间填满,他坐在窗台边上,坐在最靠近光亮的地方,靠灯光来平息那点对黑暗,夜晚,安静三者组合成一体的恐惧。
顺着外头的水泥墙与窗台之间的空间,窄小的甬道里涌进一道风,出不去,就向着打开的窗口往屋里灌。
被吹动的窗帘飞起边角,底层白纱飞出厚厚的遮光层,在冷光圈边缘幅度不大地翻动,江遇文被吹得背脊发凉,总觉得那层白乎乎的纱网有点像葬礼上挂在木杆上的白幡。
不,不要自己吓自己。
江遇文深吸一口气,还算镇定地爬上窗台,抬手去往两侧拉开窗帘,想要将那条小小的缝隙彻底关闭。
擦过的玻璃窗上一尘不染,将外头那面粗糙的灰墙透得清晰。
江遇文垂着眼睛,提醒自己不去在意那一片灰败。
他扶上窗杦,跪在窗台上,扣住那扇向外打开的窗户上的把手,向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
“嘭”
,窗户关好,江遇文正要松一口气时,余光里,一束橙红色微弱光芒模糊着边界,如倒映般骤然出现在玻璃表面,而窗外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江遇文在一瞬间被冷汗爬了满背,他四肢发软,看着那簇不知从何而来的鬼火被吓得说不出话,从前听说过的所有鬼故事在真正撞鬼的时刻通通重回脑海里,白幡,鬼火,还有一面近在咫尺的高墙。
因为高度紧张,江遇文心跳得快要穿破胸膛,他在那束凭空出现的幽幽火焰映衬下回想起很多东西,靠墙,风水不好,阴气重,中介曾说过的话变成一个一个关键词在脑子里头突突的跳,几秒后,大脑彻底死机,江遇文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那束火在眼前越晃越清晰,他原本已经被吓得一片空白的脑海幕布里忽然就那么出现了一个词。
凶宅。
江遇文僵在原地,手头的手机被他死死握紧,惊惧作用之下,他仍然抱着一丝对唯物主义的相信,盯着那束摇摇晃晃的火苗光影,想要重新靠近窗台边缘去一探究竟。
挺起上半身,江遇文刚伸手出去,就听见原本只有风声的耳边忽而响起一阵清脆欢快的乐声,小女孩声音清脆又活泼,却带着劣质音频的电流音刺啦作响,越唱越欢乐,越唱越清晰,越唱....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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