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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的宫人被拖进去了,皇帝想要一份什么样的认罪画押,自有窦太监替他打点清楚。
不过是看荣葆他们骨头有多硬,能熬上几个日夜的区别罢了!
“那你倒说说,应当从何处查起?”
陆观廷平淡地垂下眼,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高羡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这祸事砸得太急,她连线头在哪儿都还没理清。
说上头字迹不是她的?可那笔画粗而不整,显然是拿指头肚儿蘸着抹上去的,况且字迹本就能改能仿,这理由站不住脚。
说这人偶不是她的?可放眼大内,除了皇帝,确实只有她能从内务府领出明黄绸缎来。
这料子是怎么落到外人手里的?是她这坤宁宫遭了贼,还是乾元宫里出了鬼?大浪淘沙,教她从何处下嘴去咬?
正当这节骨眼儿上,宝瑞弓着腰身碎步趋上前来,打千儿回禀:
“启禀万岁爷,宗令毓亲王同几位德高望重的宗亲王爷已经奉旨入宫,眼下正候在坤宁门外。”
“传。”
此等关乎魇镇天子的大案,早已不是什么拈酸吃醋的后宫私事,若真闹到废后的地步,必然要先惊动宗人府那帮老骨头。
一听见外朝的王爷要踏进内苑,底下的年轻宫嫔们羞见生人外男,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趁着这通传的乱劲儿,荣葆一把薅住玲夏袖管,俩人连滚带爬地从后头膝行上前,堪堪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
玲夏吓得齿关直打战,眼泪糊了一脸,抖着嗓子哀求:
“主子娘娘,您可万不能倒下啊,奴才们的命都拴在您身上……”
若论急得火燎腚,这满园子里再没谁能越过荣葆去。
只要一脚踏进慎刑司,他是假太监的事儿便捂不住了,甭管这案子最后能不能见青天,他这颗脑袋是铁定要搬家的。
荣葆喉头滚了滚,艰难地咽下一口泛着土腥味的唾沫。
他顾不得周遭老王爷们鱼贯而入、打千儿请安的纷乱声,只把眼珠子死死黏在巫蛊人偶上,拼命寻找破绽。
猛不丁地,他忽然直起腰板,扯破嗓门儿尖叫起来:
“万岁爷明鉴!
这人偶不对劲儿,皇后娘娘是冤枉的!”
第63章
毓老王爷正跟皇帝回话,冷不防被这一嗓子劈断,花白眉毛拧成个死疙瘩,侧目踅摸过去。
只见个蟒袍太监跪在泥地里,一双黑丸似的眼珠子灼灼放光,整张面皮激得红堂堂的,像是刚从热锅里捞出来。
荣葆膝行着往前蹭了两步,高高捧起那只扎着银针的人偶,声音都因激动而失了调:
“万岁爷您且端详!
这玩意儿先是被娘娘与奴才们抓握,沾了掌心热汗,之前埋在土里又洇了雨水潮气,您瞧这生辰八字的边缘,竟隐隐有了晕开的印子!”
“奴才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这魇镇之术,要么是点上沾染活人气血的朱砂,要么是泼上先天灵性的黑狗血。
可朱砂遇水不化,黑狗血干透了更是狠命搓都洗不掉。
这人偶一沾湿气就掉色,根本就是个糊弄鬼的假货,压根儿就不能拿来诅咒人哪!”
毓老王爷自认公正,不肯偏私,方才听闻原委,也觉此事棘手。
皇后即便是被冤枉的,恐怕也难以寻到合适的法子脱罪。
如今被这太监当头一棒喝破,竟真在绝路里头,劈出一线豁然天光。
“皇上,这公公所言的确不差。”
毓王爷凑近了端详片刻,拱手禀道。
陆观廷略一扬眉,摆手示意慎刑司太监和内务府总管上前来看。
两人传看半晌,大总管齐芳还凑上去细嗅了嗅,这才转过脸来,神色诡异地如实回话:
“万岁爷,这上头确实如荣葆所言,并非朱砂,倒像是……娘娘们常用的胭脂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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