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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醒来,虞宁记着昨晚的事,悄悄打量裴崇青的脸色。
她睡得早,不知道他那晚到底在床边坐了多久,有没有一直生闷气。
不过看他的脸色,也实在看不太出来什么。
他这个人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
虞宁吃完早饭,琢磨着,直接给裴崇青写了补给清单。
其中,找到护身石是定格第一列被标记圆圈的重点,还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石头。
虞宁扣上笔盖,同裴崇青口述一遍。
见他眉头轻皱,没有半点抗拒,她心底微松。
确保他听得懂记得住,并且没有遗落的物件,才塞到他胸口处的防水夹里。
他每次出门都是轻装简行,只带一个背包,但回来的时候浑身会挂满被撑开的压缩包,堪称移动的庞大行李箱。
虞宁知道他的体能异于常人,且已经极大地融入适应这个世界,但每每想到他回来的那副奇观,还是会叹为观止。
在找到一方净土之前,她也曾和他流浪冒险过一段时间,切身体会过当他“行李”
的感受。
那时虞宁几乎没有独自走过路,始终被他抱在怀里或背在肩上,只有找到栖息地需要暂时歇息时,裴崇青才舍得把她放下来。
不过纵使他强大、生存经验丰富,也不代表他没有受过伤。
虞宁用手捋平他的胸膛,撩过银白的发丝,垫脚亲吻他,真切地嘱咐:“要注意安全。”
珍贵的翻译器已经从脖颈处摘下,裴崇青垂眸睇她,牵动喉核,用低沉嘶哑的原声回应。
虞宁落下脚跟,松开拥抱,正要去开门,裴崇青忽然去攥她胸口的挂坠,艰涩而困难地发出沙哑的单音节:“卟……啊……”
他的原声像黑色砂石划过铁锈,粗涩又沉闷。
也正因如此,翻译器不好转述他的表达。
但眼下通过他的动作,虞宁能听懂他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没有过多纠结便承诺:“我不摘。”
裴崇青对她说出口的话向来深信不疑,此言一出,他弯起银白的双眸,唇角也渐渐上扬,露出很刻板的笑容。
他又去牵她戴婚戒的手,指腹轻轻捻着戒身,亲吻她的手,不放过每一只手指和掌心。
再这样亲下去跟洗手没区别了……虞宁拽回自己的手,拍了一下他,嗔道:“你是小狗吗?脏不脏。”
她赶他离开,裴崇青没有继续纠缠,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后转身走远。
虞宁站门口目送,直到视线里不再有他的身影,才回身端起厨房的食盒去隔壁。
站在卧室门前,虞宁深吸口气,做好准备去拧门把。
平时本该容易拧开的门,扭转两次竟接连卡死锁芯,纹丝不动。
虞宁怔然,不死心地再尝试几次,直到掌心被磨到发热,她才听到锁舌划过金属的声音——
门向内开,走廊的一道光穿透身影落在地上,形成长长的光线,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上。
扑面而来一股难言的腥臭,像厚重衣物潮热闷霉的味道,也像某种发酵出来的化学物,虞宁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口鼻定在走廊不敢进。
她瞪大眼睛,实在难以想象仅一晚的时间,江显的卧室又闷出这种气味。
屋里依旧昏暗不明,四处都密不透风,由胶带报纸铺陈封贴,依稀只露出一点斑驳昏黄的光。
虞宁适应夜视,按下打鼓的心跳,提起一股气走进屋,轻声唤:“江显?”
“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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