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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去察看,他警惕地抬起头,我惊讶地发现那是我自己,是十四岁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
他用手指了指脚下,我顺着他的手势注意到地上的一只死去的兔子,它的肚皮被割开了,内脏流了一地。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十几岁的我确实做过类似的事。
他用低柔的声音说,“我想它的内脏和我的内脏会是一个颜色的。”
神色悲伤、又毫不惊讶。
我们一言不发,我坐在地上陪伴着他,目睹死去的兔子的身体逐渐凉透、腐烂,然后变成了一堆枯骨。
在此期间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有清脆的虫鸣和死寂的呼吸声。
那种难以描述的沉闷在胸口盘旋。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便用一种极其尖锐的、陌生的语气说道:“你应该替它默哀。”
当我再看向他时,他已经变成了六年级时期的样子。
我伸出掌心,拍拍他的肩膀,触感是如此的真实,袍子的绒布细腻又柔软。
“别管我了。”
他扭过头不再看我,“我不需要关心。”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是未来的自己。
也许他知道,但不愿承认。
他就像那只受伤的、被遗弃的野兔,寻找爱护,也同时在抗拒这份救助。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昏暗起来,只有他发黄的虹膜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来教你一个咒语。”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梦的场景又改变了。
我们躺在湖边的草地上,一片平坦的青色,遥远处的地平线变成清晰的边界,分割出两个空间。
他凝视着水面漂着的几具死尸,神情忧郁,目光如有实质。
“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其实是我们人生的反面?”
我指了指一旁荒凉的没有一点人声的新近开垦的墓地告诉他,这是我的。
他感到愤怒,从地上坐起来死死盯着我,“是你想要放弃的!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才不要,我不会让这个地方变得像你。”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黑夜,我们深陷其中,再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我仍然能感受到那个年轻人汹涌的内心。
“如果我们要回到未来,”
我顿了一下,“你需要学会一种新的魔法。”
他没有出声,但我知道他正在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
很久后,他才开口质问,“你为什么要来?”
“我来看你。”
我如实回答。
无数只流星从天空中飞过。
我们在荒凉的山脉间,他跟在我的身旁,步伐沉重、拖拽着双腿,几乎快无法走下去。
他张大嘴,不停地深呼吸、挣扎着,最后终于抬头看向我。
“这条路很长很难,不一定会有成功的希望,你一定不后悔吗?”
他默不作答,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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