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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一阵翻箱倒柜声,然后是心不在焉的声音:“……哪个神经病?”
罗维意说:“就那个发恶心弹幕的人,好吧,你可能唱得太投入了,没看见,我怀疑他和给你寄蝴蝶标本的是同一个人。”
叮叮哐哐,应知没理他。
“唉,怪吓人的,咱们要不跟辅导员反应一下吧。”
哐哐叮叮,还是没理他。
罗维意没辙,但又有点担心,只能让应知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坐在外面等,然后给另一位乐队成员叶擎天发消息,拜托对方做好善后。
狭长的更衣室内,应知拿出锁进储物柜的双肩包,翻出一件黑衬衫,又从内袋掏出一沓拍立得,然后摇摇晃晃走到长椅边,软着腿坐下。
他把衬衫搂进怀里,然后发瘾一样,一张一张看照片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他的哥哥,路悬深。
吃饭的路悬深,工作的路悬深,发呆的路悬深,浅笑的路悬深,冷脸的路悬深,还有一张,脱了上半身衣服,露出脖颈上的银链条,背对着他的路悬深。
这些照片几乎都是偷拍角度,镜头放大得过于贪婪,导致轻微畸变,画面充斥着渴求般的饱胀感,连一点空气都塞不下,任谁进去都会窒息。
应知抱着怀里的衬衫和照片,愈发用力,他歪倒下去,整个人蜷缩到长椅上,脸埋进衬衫里,领口轻轻搔弄他的额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想象那双宽大温暖的手,将他紧紧揽在怀里,他悄悄抬头时,男人骨相分明的下巴蹭过他的额头。
然而仅凭想象,安抚作用并不大,照片拍摄时间太久远了,偷走的这件黑衬衫,也早没有了路悬深身上的气息。
嗡嗡,嗡嗡……
心脏超负荷运作,剧烈的震颤漫溢至大腿。
嗡嗡,嗡嗡……
是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放弃忍耐后,身体内部开始雪崩,各种躯体反应接踵而至,晕眩、紧绷、困倦、呼吸困难、神经高度敏感,好像被人扼住喉咙。
应知闭上眼,手指触到演出服的银色腰链,试图松开一切束缚,让自己好受些。
眼皮太薄,挡不住天花板的白炽灯,在眼皮和眼球之间那团混沌的冷光中,应知半梦半醒,看到前方日思夜想的背影。
他奋力伸出手,触到虚化的衣角。
“抓到你啦!”
应知开心得不像话。
男人脚步受阻,转过身,掰他的手,掰不开,便有些恶劣地握着他脖子往下摁,自己俯身欺上来。
对方顶着他最熟悉的脸,用很陌生很冷酷的口吻,批评他不是个乖孩子,所以要惩罚他,那只握住他脖子的手时轻时重,就像在摆弄一个坏玩偶。
应知有些不服气,他明明一直很乖,只是这次实在太不舒服了,没忍住。
他央求对方陪陪他,哪怕伴随惩罚。
窒息感一浪高过一浪,某个瞬间,他甚至在其中体会到一阵诡异的安全感。
手机开始新一轮震动,幻梦太厚,应知短暂失去自控能力,并未意识到自己接通了电话。
“知知……知知?”
是路悬深的声音。
仿佛听到某种指令,应知狠狠抖了一下。
梦与现实交错的混乱中,好像有东西弄出来了,凉嗖嗖……他彻底惊醒,发懵好一阵,才敢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是连羞耻的精力都没有了,应知大口呼吸,整个人自暴自弃般仰躺在长椅上,缓缓舒展肢体,头越过边缘,朝下倒吊着,演了一会儿吊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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