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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往哪里去呢,他不知道;他要向谁大声控诉一场呢,他也不知道。
真残忍啊,明明已经站得那样高,峰顶似乎触手可及,却被无情敲断双脚,让人从高处滚落,匍匐在一片尘土里,连身上的伤口都辨不明。
时弋又一次在想,我恐怕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人间蒸发、杳无音讯的那种失去。
上一次看秋天爬山虎的时候,池溆终于松了口,透露了那三个月失联的原因,可他坦诚得不够彻底,只是告知时弋是某天被电动车撞倒在冰面。
是在递完时弋回家的路上,他将脖子上的围巾重新缠绕好,想着下次会什么时候和时弋再见面。
以及那个不认识时弋就好了的钝痛想法,他统统没有讲。
时弋又开始往回跑,他想,我不能失去这个朋友。
-
“时弋,你刚才去哪了,一不留神你就不见了。”
这是池溆坐在轮椅上在问,还不忘将手里的矿泉水瓶远远投进了垃圾桶。
“我吗,我刚才着急去卫生间。”
时弋目不转睛地看着池溆,这短短的几秒他已经想明白了,面对更深的挫败,这次池溆采取的是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
“你为什么会过来,我都没看见你,那里人太多了。”
池溆在撒谎,他在候场的时候就已经看见时弋了。
“我考完试正无聊得发疯呢,正好在网上看见了你比赛的消息,这个城市我也一直想来,火锅看着馋人。”
“那这次很抱歉,得欠你一顿火锅了。”
池溆挤出一点笑,“你要在这待几天吗,返程的票定了吗,我们准备晚上坐飞机回博宁,你要一起回去吗?”
时弋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去哪我就去哪。”
“还做尾巴是吗,”
池溆并不怎么熟练地滚动着轮椅,“谢谢你来。”
时弋“哦”
了声,又点了点头。
池溆真的会感谢他的到来吗,一个习惯于独自舔舐伤口的人,任何路过身边的响动,应该都会勾起惊慌和警戒吧。
随后把自己埋得更深么,时弋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你的手指磨破了,最好消毒下吧。”
时弋才注意到轮椅上池溆的手指,每个指头似乎都有大小不一的伤口,好像和什么顽抗过。
“好,你推我去吧,”
池溆仰起头看着时弋,“我不熟练。”
恐怕池溆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竭力掩饰的正常,在此刻的情境下是多么反常。
在池溆手指消毒处理之后,时弋自己打车回了趟体育馆。
他得找回自己的包。
再次踏进体育馆,里头只剩下进行收尾的工作人员。
落幕,他感受到一切的落幕。
所幸他的包还留在原先的位置上,没有被人捡走。
他在路过几个工作人员身旁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了池溆的名字,而那声“真可惜啊”
拽住了他的步子。
可惜。
他要反复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在池溆面前提及这两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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