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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三婶坐在床边,替卫三叔掖被子。
“这人看着傻,实际上聪明得紧。
他知道他瞒不过老太君,干脆喝了蒙汗药睡过去。”
她叹气,“他倒是睡得安心,可怜我要在老太君面前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也可怜了你,已经装了那般长的时间。”
骗人是一件折磨自己的事,尤其是骗亲近之人。
对于李枕春而言,亲近的人不多,大多都在西北,在上京城的,只有卫家人。
卫峭对她来说是最特殊的,但是骗起来也是最得心应手的。
李枕春沉默良久,最后道:
“兰姨还好吗?”
“好,能吃能睡,看着还是冷冰冰的模样。”
“魏福安呢?”
“开春后身子好了一些,能出府了。
我来的时候,她还托我给你带句话。”
李枕春看向她,卫三婶道:
“她说她会等你回去。”
魏福安身子不好,是娘胎里就带来的毛病,小时候还好,能走能跑,越长大,身子骨就越弱。
入了冬后,她更是得在床榻缠绵数月,连下床走路都困难。
对于她而言,日子是活一天赚一天。
李枕春垂眼,魏福安那样的人怎么敢轻易给别人承诺。
她那样活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得花多大的勇气才敢说等她。
青枫院里,李枕春手里拿着一朵从后院折的杜鹃。
西北遍地风沙,即便有植物也都是枯黄的颜色,连翠色都少见,更别说这样艳的颜色。
她捻着花,走到凉亭里坐下。
这个凉亭,能看见卫南呈的书房。
因为入了夏,飞虫太多,所以书房的窗户紧紧阖着。
暖黄的窗户上倒映出一道身影,他坐在书案前,像是在写字。
李枕春撑着头,看着卫南呈的影子。
何其有幸,能看见你长大后的模样。
又是何其有幸,才能在他面前认回自己的身份。
对于他,李枕春是没有遗憾的,她只觉得满足,能陪他走过辞官后迷茫的一小程路。
也很欢喜,在他记忆里留下了她原本的样子。
*
卫南呈放下笔,看着信纸上已经干涸的墨痕。
今日在祠堂写那一封信,他已经撕了,这封是他重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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