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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铮指了指沙发。
沈思渡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书架。
那些书的名字大多生涩,成排的社会学书籍在暗调的书架上无声排列。
这些大部头著作像是这间办公室的骨骼,堆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秩序。
但在那层层叠叠的逻辑缝隙里,沈思渡在书架角落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某种秩序之外的,温情的孤岛。
照片里有三个人。
中年男人是游铮,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笑容和煦。
旁边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极利落的风衣,五官精致且舒展,那种美是具有侵略性的自信,即使在笑,也像是在某种笃定的高处,坦荡地审视着镜头。
沈思渡的目光落在照片中央。
那是十来岁的游邈,那张漂亮的面孔几乎都来自于母亲的遗传,像是一截尚未驯化的,带刺的枝桠,正竭力撑起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他没有笑,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股不肯迁就的傲慢,那种孩子气的冷漠,仿佛是为了抵御某种过于周正的教养而生硬拓印在脸上的面具。
那是还未完全长成的,少年时期的游邈。
沈思渡站在那一排厚重的社会学巨著前,指尖在膝盖处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那是他还未曾见过,被安置在某种规则之内的游邈。
“看什么呢?”
游铮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顺着沈思渡的目光看向书架,“哦,那个。”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书架前,拿起那张照片。
“这是很多年前拍的了,”
游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去千岛湖,难得他妈妈有空。”
沈思渡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的三个人。
游铮与身侧的女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很般配,但沈思渡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之间生硬地隔着一段距离。
那个女人的自信太盛了。
那是种在优渥与坦途里浸泡出的磁场。
她只是站在那儿,散发出的气场也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一切,包括身边的丈夫,都无声无息地推向了背景板的位置。
在这一方小小的画幅里,游铮与其说是她的伴侣,倒更像是一个被她那巨大光圈所覆盖的沉默附属。
“游教授的夫人……”
沈思渡斟酌着措辞。
“她走了,”
游铮接过照片,轻轻放回书架,“五年前。”
沈思渡沉默了一下:“节哀。”
“谢谢。”
游铮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只是偶尔想起来……”
他喝了一口茶,神情很平静,但眉宇间隐约有一丝苦涩。
“她是一个很要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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