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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住他家,我们睡一个房间。”
前方车队拥堵,沈思渡踩下刹车,指针回落。
一百一,八十,六十,车厢里的气压跟着一路往下沉。
“我姑父酗酒,喝完了就骂人打人,骂我是赔钱货,打我姑姑。”
游邈没有说话。
“郑勉不打人,”
沈思渡语调平稳,“他做的事,不一样。”
拥堵的节点散开,车流重新提速。
沈思渡踩下油门,平滑地并回中间车道。
“具体从哪天开始的,记不清了。”
他的右手脱离方向盘,伸向中控杯架。
握住矿泉水瓶,拧了一下。
没拧动。
掌心隐秘地发颤。
他加重力道,又拧了一次,塑料螺纹发出一声干涩的脆响。
沈思渡仰头灌下一口冰水,再将水瓶塞回原位。
一连串迟缓的动作,被他用来强行填补这段窒息的空白,为自己争取到十几秒名正言顺的闭嘴。
“从十四岁开始。”
高速两侧是平坦的农田,六月的稻子还没抽穗,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整齐地弯腰。
远处有几座厂房,灰色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发亮。
“他说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导航提示进入高速路段。
车窗外的风景在变。
农田让位给物流园区,物流园区让位给城郊的居民楼,灰白的楼群像一排排没有表情的牙齿。
沈思渡在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混在空调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里,有时候清晰,有时候被一辆超车的货柜遮住半句。
沈思渡没有从头讲起,也没有按时间顺序。
他说了榕树、说了棒棒糖、说了挂历。
说到夏天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卡住了,又好像那一截记忆本身就是断的,被时间烧掉了,只剩下焦黑的边缘。
“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
沈思渡握着方向盘,呼吸微滞,“不是不想说,是真的……”
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后来他又说了十七岁的那个下午。
说了姑姑翻到的杂志。
说了对不起三个字是怎么从嘴里掉出来的,但已经收不回去了。
还有些事他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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