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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萧容与才放下急报,抬眼看向宋昭。
“此事,以后再议。”
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平淡无波,“眼下,先处置疫情。”
宋昭眸光微动,隨即从善如流地点头:“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心急了。”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夜色已深,陛下重伤初愈,又连日劳顿,还请早些安歇。”
萧容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宋昭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內彻底安静下来。
萧容与独自坐在灯下,身影被拉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峭。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
指腹上,还残留著这几日劈柴、修屋磨出的薄茧和细小伤口。
掌心,好似还残留著那夜握著少年冰凉手腕,为他擦拭泥污时的触感。
心思单纯……好相与么?
萧容与轻笑了声。
那笑声带著自嘲,抑或是对宋昭那番篤定分析的,无声的回应。
那样的人,真的如宋昭所说,会因为“需要救治的百姓”
和“施展抱负的天地”
,就心甘情愿地被“请”
下山,与他们一起,踏进这万劫不復的权利斗爭中吗?
萧容与这帝王,猜人心险恶,猜亲人算计,却猜不透这山野少年。
当他听到宋昭用那种轻描淡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说著“许以高位厚禄,待以国士之礼”
时,他心里涌起的,不是对即將得到一位能臣的欣喜,而是一种不悦。
仿佛宋昭谈论的,不是一件关乎国运的人才大计,而是在掂量、算计一件本不该被如此掂量算计的物品。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依稀传来驛馆外兵卒巡逻的脚步声,和更夫模糊的梆子声。
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越理越乱。
萧容与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澜已尽数敛去,只剩下帝王应有的沉静与深邃。
他吹熄了手边的烛火。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窗外漏进的、稀薄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默的轮廓。
瘟疫要治。
人……也要“请”
。
只是这“请”
法,或许,不该全然如宋昭所言。
他要少年,心甘情愿的做他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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