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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毛髮,暖烘烘的体温。
从那天起,这只橘白狸奴便成了竹安居的常客。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总是不请自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磨磨爪子,或是跳到窗台上,隔著菱花格看著屋里的沈堂凇。
沈堂凇开始期待它的到来。
他会偷偷省下早膳里的鱼肉或肉糜,用乾净的叶子包了,放在廊下。
猫起初只是警惕地嗅嗅,后来便大摇大摆地享用起来,吃完,还会跳到沈堂凇膝上,寻个舒服的姿势,打个小盹。
於是,沈堂凇每日又多了一件事——等猫,餵猫,看猫。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
狸奴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躺在廊下的阴影里,露出柔软的肚皮,四爪朝天,睡得香甜,尾巴尖儿还无意识地一抖一抖。
沈堂凇蹲在它旁边,手里拿著一根从竹子上折下来的细枝,梢头还带著两片嫩叶。
他用细枝轻轻搔了搔狸奴的耳朵。
猫耳朵敏感地动了动,却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头埋进前爪里,发出更响的呼嚕声。
沈堂凇看著它那副毫无防备、安逸到近乎囂张的睡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丟掉细枝,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狸奴粉嫩的鼻尖。
猫的鬍鬚抖了抖。
沈堂凇觉得有趣,又碰了碰,学著小时候逗弄小区流浪猫的样子,嘴里无意识地、低低地发出轻柔的诱哄声:“喵……喵喵……过来呀……”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久未与人交谈的些许滯涩,和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幼稚的柔软。
就在这时,月洞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沈堂凇逗猫逗得专心,並未立刻察觉。
直到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一道阴影投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他才猛地一惊,抬起头。
宋昭与萧容与並肩站在月洞门口。
宋昭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家常锦袍,外罩一件同色纱氅,手里依旧摇著那把玉骨摺扇,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在看到蹲在地上、正伸著手、嘴里还残留著未散尽的“喵”
声的沈堂凇时,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化作更深、也更真实的笑意,眼角甚至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纹路。
而萧容与,则是一身墨色常服,未著任何显眼配饰,只在腰间束了条简单的革带。
他比宋昭落后半步,身姿挺拔,面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清晰地落在沈堂凇身上,以及他身前那只睡得人事不知的橘白狸奴。
沈堂凇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离猫鼻子不过寸许。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那点因逗猫而生的、罕见的轻鬆柔软,如同被阳光晒化的薄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抓包的窘迫和下意识的疏离。
他飞快地收回手,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甚至踉蹌了一下。
那只狸奴被他惊动,不满地“喵呜”
一声,翻身坐起,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门口的两人,又看看沈堂凇,尾巴竖了起来,隨即轻盈地一跃,跳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人,和一片突兀的寂静。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著,竹叶沙沙作响。
沈堂凇垂下眼,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萧容与和宋昭的方向,依礼躬身:“草民见过……陛下,宋大人。”
他本想称“萧大人”
,但看到宋昭在此,又是在这相府之內,便改了更正式的称呼。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静无波,只是耳根处,却悄然爬上了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宋昭“噗嗤”
一声轻笑出来,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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