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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举著那根手指,见沈堂凇靠近,瑟缩了一下,却没躲。
沈堂凇將药碗慢慢递到他唇边。
浓重苦涩的药味冲入鼻腔,那人皱了皱眉,竟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
“喝了,会舒服些。”
沈堂凇声音依旧平缓,碗沿碰了碰他乾裂的嘴唇。
那人浑浊的眼珠转动,看著沈堂凇,又看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僵持了片刻,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就著沈堂凇的手,小口啜吸起来,脸颊肌肉的微收。
头微前倾,喉间轻哽,有些艰难的吞咽著。
每喝一口,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却没有吐出来。
一碗药,喝了很久,但终究是喝完了。
沈堂凇又为他手臂上一处较新的溃烂涂抹了药糊。
那人起初僵硬,后来渐渐放鬆,甚至在那冰凉的药糊触及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嘆息的“嗬”
声。
做完这一切,沈堂凇退出牢房。
“每日早晚各一次,內服外敷。
我会调整药方。”
他对顏无纠道,“让人多与他说话,不必复杂,让他听人声。
递水送饭时,慢些,耐心些,清楚些。”
顏无纠一一记下。
离开地牢时,沈堂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已重新蜷回角落,但没再埋头膝间。
他侧躺著,面朝牢门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望著外面火把晃动的光,不知在想什么。
回宫的路上,顏无纠忽然开口。
“若此人能恢復神智,或许可问出些东西。”
沈堂凇“嗯”
了一声。
“但我需提醒行走,”
顏无纠语气不变,“即便恢復,他所知亦可能有限。
此类邪术,上层与下层,往往如隔天渊。”
“我明白。”
沈堂凇道,“但有一线可能,总比全是疯子强。”
两人沉默地走完剩下的路。
回到文思阁外,顏无纠自去復命。
夏日午后,阳光刺眼。
沈堂凇眯了眯眼,脑海里还是地牢中那人竖起的一根手指,和那双盛满迷茫痛苦的眼睛。
那人被毒哑了,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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