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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点点头,並不在意此人骂自己走狗。
“现在不说,也好。”
他没有任何生气的预兆,只是平静道,“等进了詔狱,那些刑具一样样过一遍,剥皮抽筋,剔骨剜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你再想说,恐怕也没机会了。”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了些,確保著每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对方耳朵里:“听说过梳洗么?烧红的铁刷子,一下,一下,把你身上的皮肉刷下来,露出骨头。
还有弹琵琶,肋骨作弦,铁鉤为拨,能让人疼得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烂,偏偏又死不了。
这些,詔狱里都有。
寻常人熬不过三种。
你觉得,你能熬几种?”
假汪春垚听闻这些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死死瞪著宋昭,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宋昭直起身,对他的目光浑不在意,反而转身,对著御座上的萧容与拱了拱手:
“陛下,此人既已擒获,不妨將消息放出去。
就说……宫中清查,逮住了一个潜伏多年的奸细,正在严加审讯。”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瞥了地上的假汪春垚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背后那人,费尽心机把你塞到陛下身边,如今你暴露了,成了弃子。
你猜,他为了自保,会不会急著灭口?”
假汪春垚瞳孔骤缩。
宋昭却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他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上,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惋惜:
“看你的年纪,不像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人吧?你在这儿硬扛著,受尽酷刑,最后落个尸骨无存。
你家里人呢?父母年迈,可还有人奉养?妻儿柔弱,会不会被你连累,哪天就意外落水,或是走夜路碰上匪徒?”
他每说一句,假汪春垚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毕竟,”
宋昭轻轻嘆了口气,“对於某些人来说,死人才不会说话,死人的家眷更是隱患,自然要清理得乾乾净净,才能高枕无忧,不是吗?”
假汪春垚瞪著宋昭,胸口起伏几下,终於像被抽掉脊梁骨,颓然塌下肩膀。
“……我说。”
他哑著嗓子,认命道,“但你们得保证,不碰我家里人。”
宋昭点头:“你说清楚,陛下英明,自会酌情处置。”
假汪春垚垂下眼,盯著地上的砖缝,声音平板麻木:“是康平伯,他是前朝城王的人。”
他舔舔乾裂的嘴唇:“他让我顶替汪春垚进宫,替他传消息。
宫里宫外不止我一个,但我只负责记下陛下行踪,特別是出宫、商议、见要紧人的时候。”
“康平伯要这些做什么?”
宋昭问。
假汪春垚摇头:“不知道。
他只要消息,尤其是陛下离宫、去特定地方的消息。
別的他不说,我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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