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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人群后头响起来,清亮,懒洋洋的。
人们自动让开条道。
一个穿著青布衫的年轻人踱过来,嘴里还叼著个肉包子,烫得他嘶嘶吸气。
他手里提著个油纸包,瞧著是点心。
个子挺高,腰板笔直,晃晃悠悠走过来时,眼睛扫过场中,那副“有热闹看”
的兴致勃勃,在看见阿沅脸上的胎记和地上的船模时,顿了一下。
然后眉毛就挑起来了。
贺子瑜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三两下咽了,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旁边豆腐脑摊子上一放:“老伯,劳驾看会儿。”
他走到阿沅和刀疤李中间,轻轻一脚踢了那只还要上前踩船模的臭脚丫子。
“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
贺子瑜侧头看了看阿沅,她正手忙脚乱地捡那些船模,把摔坏的那个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手指轻轻摸著断口。
他收回目光,看向刀疤李,“怎么,没钱吃早饭,找小姑娘打秋风?”
“你谁啊?”
刀疤李上下打量他,“外地来的?少管閒事!”
“路见不平,看到了就得管管。”
贺子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眸子里全是轻蔑,“把钱还人家,再把菜捡起来,道个歉,这事儿算了。”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这外乡人胆子忒大。
刀疤李气得脸都歪了,那道疤红得发亮:“你找死!”
一拳就砸过来。
贺子瑜脚都没挪,抬手一挡一抓,攥住他手腕往下一压,膝盖顺势往上一顶——
“嗷!”
刀疤李弯成只虾米,鼻涕眼泪一齐喷出来。
另外两个跟班见状扑上来。
贺子瑜鬆开刀疤李,侧身躲过胖子的衝撞,脚下一绊,胖子“砰”
地摔了个狗吃屎,震得地面都晃。
瘦子从后头想勒他脖子,贺子瑜头都没回,肘往后一击,正中软肋,瘦子“呃”
地一声,瘫在地上缩成一团。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几个功夫。
贺子瑜拍拍手,弯腰从瘦子怀里拽出那个破布袋,掂了掂,走回阿沅身边,递过去。
阿沅还捧著那只坏了的船模,呆呆看著他。
晨光从巷子东头斜照过来,照亮年轻人带笑的侧脸,还有他伸过来的手上——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拉弓磨出来的,掌心乾净,手指修长。
“拿著啊。”
贺子瑜把布袋塞进她手里,又蹲下身,把她那些青菜萝卜一样样捡回筐里,没弄坏一片菜叶。
捡完了,他看看她手里那个断舵的小船,“这你做的?”
阿沅点了点头,终於挤出两个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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