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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阿嬤就站在自己身后,悄无声息的。
而自己手上还拿著阿爷当年的通缉令,人赃並获。
“阿嬤……”
汤嘉財转头过去,只见阿嬤的老脸面无表情,像是枯树的一层老皮,死沉沉。
忽然间,他明白了为什么有些街坊邻居会说“龙婆这个人有时候很凶”
。
“没有。”
他强作淡定,“我只是感受到了阿爷的呼唤而已……”
我在胡说些什么啊?
汤嘉財浑身的肌肉绷紧,隨时准备好尖叫著逃命,油麻地又发生一宗人伦悲剧……
阿嬤瞥了瞥那黄纸通缉令,却说:“咸丰年代的事情啦!
你阿爷是劈过几个人,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阿爷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哗的一下,阿嬤把汤嘉財手上的黄纸夺走。
“是吗……”
汤嘉財没有去爭抢,“就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当年很多事情,都不是你阿爷的意思,是我的主意,他只是负责执行而已。”
阿嬤说道,“你阿爷,是个好人来的,你信我啦。”
汤嘉財一颗心顿时咔砰一下,阿嬤你不会是在说,搞採生折割的人,是你吧……
“你阿爷宰一只鸡都没什么力,我很多时候都不耐烦的。”
阿嬤摇摇头,瞧著这张黄纸通缉令,轻嘆了声:
“我们汤家是从广州下来的,我和你阿爷生逢乱世,你以为那时候什么环境呀傻仔?
“吃都没吃的,一碗饭可以换一个小孩!
“外国鬼横行霸市,又有大天二祸害乡民,火车、枪炮、铁路……乱七八糟!
“劈几个人,算什么?甚至是杀他们全家,连他们只狗都宰了吃掉,都好正常的。”
汤嘉財听得额头的汗都要掉下来了,別了別了,阿嬤,你还是別解释了……
“那、那……”
他哑然,“阿嬤你觉得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有时候形势所迫,都做过一点的。”
阿嬤说,“但是绝对没你想的那样,我们汤家满门忠良来的。”
最好是那样,汤嘉財的冷汗终於掉落,“那我们是被人冤枉的嘍?”
他脑海里联想到了什么家族血海深仇,福威鏢局,辟邪神功,报仇雪恨……
“差不多啦。”
阿嬤嘆息,“这个什么破邪局,反而不是好人。
说你是邪,你就该死!
“你知不知道这帮人才是真正的癲佬!
他们为了维护什么世道,寧可杀错一千,都不会放过一个。”
汤嘉財沉吟著转了转眼睛,“是那种觉得自己就是法律、就是真理的癲佬?”
“没错。”
阿嬤点头,“这些事情,你最好都不要理,也不要说出去,你就在庙街好好做喃嘸。”
说罢,她老人家往自己房间走去,步伐与话声都老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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