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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陈灵洗刚在井边打了半桶水洗漱完毕,便听见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流朱站在门槛外,手里没拿东西,只传了一句话:“小姐说了,往后插花十日一送便可,不必五日一趟。”
陈灵洗应了一声,目送流朱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心中却不由赞了一句:这林朧月,確是个聪明人。
她不知太子与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太子为何放他归来,她也无从揣测。
可她心中有疑,这疑心不曾化作拷问,也不曾变作过分的热情,只是略略收了收那点优待的绳子,不松不紧,恰到好处。
既留有余地,又不显得凉薄;既不逼他露出破绽,又让他知晓自己仍在她的注视下。
“这林朧月,確实算是个人物……只是……”
陈灵洗思绪却不由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大药。
那日在彻觉演化中,他被那玉色气血风暴撞得骨骼寸断,临死前听见山上传来的那句话,至今犹在耳畔。
“莫伤了那大药。”
而林朧月额角磕破时,那血竟是香的,香味冷沁心脾,甚至让人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垂涎欲滴之感。
还有云和郡主似乎是在采林朧月之气而修。
“林朧月竟是一味大药?”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眼下这些事离他还远,不必急於一时。
这一日他照常採花、插瓶、练拳。
直至夜色来临,陈灵洗站在那摩訶花前,深深吸气,吸入许多摩訶香气,有以灵炁包裹这些剧毒气味,暗藏在身躯中。
这才推门出院,脚步极轻,踏在青石地面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便如一只夜行的狸猫。
藏锋法在体內无声流转,將他周身气息裹得严严实实。
“去银安院找赵雍。”
“既然与我是『同道中人,不放用上一用这赵雍。”
银安院在侯府西侧,是客卿们的居所。
陈灵洗虽在侯府中住了许久,却极少踏足此处。
他沿著游廊一路向西,穿过两道月洞门,便听见了剑声。
那剑声极轻,轻得像风吹过竹梢,若非他行炁三楼后五感大增,几乎难以捕捉。
他循声走去,来到银安院东侧一处开放演武院前
院中有人。
那人立在月光下,身量修长,著一袭素白文士长衫,面容俊美。
此人正是那日在后花园中与王崆同行、让他浑身气血骤乱的那个俊美中年人。
陈灵洗后来打听过,此人便是银安院中的客卿赵擎楼。
此刻,赵擎楼正在使剑。
他手中那柄剑极长,剑身窄如韭叶,通体银白,並无纹饰,只在月光下泛著一层冷冽的寒光。
他使的剑法並不繁复,甚至可以说极为简洁,只是一刺、一挑、一抹、一削,每一剑都慢得像是老牛拉车,可剑锋过处,空气却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纹路,便如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处处是蛛网般的裂痕。
更让陈灵洗心惊的,是赵擎楼周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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