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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千重叶,雷惊瓦上霜。
檐溜如珠泻,庭阶似海汪。
衣单更漏永,坐待晓天光。
八句诗一气呵成。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字字透着昨夜的真实体验——暴雨的狂暴、狂风的肆虐、惊雷的骇人、积水的深重,以及被困湿冷号舍中彻夜难熬的孤寂与期盼。
写完,他已是气喘吁吁,额头的热度似乎更高了,眼前阵阵发黑,咳嗽也压不住地剧烈起来。
他连忙用手捂住嘴,生怕咳得太大声引来衙役训斥。
不敢再耽搁,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铺开正式考卷,开始誊抄。
手有些抖,字迹比平时略显潦草,但他依旧努力控制着笔锋,力求清晰可辨。
汗水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有些委屈自己倒霉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只能写几个字就用力眨眨眼,或者用袖子狠狠擦一下。
从经义到策论,再到这首诗赋,他一笔一划,艰难地誊写着。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颤抖着手,将卷子仔细叠好,连同草稿纸一起收进考篮。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冰冷的墙壁,虚弱地朝不远处的衙役招了招手。
那衙役皱着眉走过来:“何事?”
“学……学生……答完了……请求……提前交卷……”
王明远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衙役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浑身湿漉漉地打着摆子,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禀报。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容严肃的主考官走了过来,看了看王明远的状态,又瞥了眼他号舍里的狼藉,眉头紧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衙役收走他的考篮和号牌。
王明远如蒙大赦,在衙役半搀半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那如同噩梦般的考棚。
外面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气,却比号舍里清新百倍。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里的人群和建筑都扭曲模糊起来。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在攒动的人头里寻找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三郎——!
!
!”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巨大惊恐的吼叫,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响起!
一个黑乎乎的庞大影子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因跑的飞快,惊得四周一阵怒骂!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他似乎还隐约听到旁边搀扶他的衙役惊慌失措地对着人群喊:
“你们可都看见了啊!
是他自己晕的!
我啥都没干啊,可不关我的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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