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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要有人坐在身旁,还是如此耀眼的宋昭,这种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本就敏感自卑、惧怕与人相处的温秋言,彻底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
他害怕与宋昭这样的人靠近,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宋昭是站在光里的,是万众瞩目的,是从容自信的;而他是躲在角落的,是无人问津的,是自卑怯懦的。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耀眼夺目,一个黯淡无光,根本不该有任何交集,更不该坐在同一张课桌前,成为朝夕相处的同桌。
温秋言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沉闷,会不会觉得这个角落太过压抑,会不会嫌弃自己孤僻古怪,会不会很快就要求调换座位……
无数杂乱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翻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逃离这个让他倍感煎熬的场景。
很快,一道清浅的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部分落在桌面上的阳光。
宋昭走到了温秋言身旁的空位边,停下了脚步。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向温秋言,没有打量,没有好奇,也没有丝毫嫌弃或是不满,神情始终淡然平静,仿佛身旁坐着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无需过多关注,也无需过多在意。
他微微俯身,轻轻拉开身旁的椅子,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吱呀的响动,全程安静得很,与这个角落的沉寂完美相融,却又让温秋言的心跳,愈发失控。
温秋言能清晰地闻到,一股清浅的、淡淡的皂角香,随着宋昭的动作,轻轻飘入鼻腔,干净又清爽,与盛夏的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却让他愈发紧张,指尖攥得更紧,笔尖在试卷上狠狠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晕染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甚至不敢抬头,不敢用余光去看身旁的人,只能死死低着头,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宋昭缓缓坐下,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丝毫慵懒或是随意,他将手里的文具袋和笔记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整齐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课桌是双人桌,中间只隔着一道浅浅的、无法逾越的缝隙。
两人的课桌紧紧相连,彼此的手肘,几乎要挨在一起,只要稍稍一动,就会碰到对方。
如此近的距离,是温秋言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的气息,能感受到宋昭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温度,能听到对方平稳舒缓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对方轻轻翻动笔记的细微声响。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温秋言——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坐在这个角落,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耀眼又陌生的同桌。
而从宋昭坐下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便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问候寒暄,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甚至连一句最简单的“你好”
都没有。
全程,一片死寂。
这种沉默,不同于教室里众人埋头学习的安静,而是充斥着陌生、局促、尴尬,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牢牢包裹,压得温秋言几乎喘不过气。
宋昭坐下后,便径直拿出自己的复习笔记,翻开,低头专注地看着,神情认真,眉眼低垂,长睫轻颤,周身散发着沉静的学习气场,完全没有被身边的环境或是身边的人影响,仿佛身边有没有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他始终没有看向温秋言,没有任何想要交流的意思,全程专注于自己的书本,从容淡定,仿佛坐在身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无需在意,无需理会。
这样的态度,没有恶意,没有疏离,只是纯粹的陌生与不在意,却让温秋言轻轻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与人交流,最怕的,就是刻意的寒暄与亲近。
宋昭的不在意,不关注,不打扰,恰恰是他最想要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近距离的相处,依旧让他充满了局促与不安。
两人共用一张课桌,中间的缝隙窄得可怜,温秋言刻意将自己的身体往墙壁的方向挪了又挪,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尽量远离宋昭,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打扰到身旁的学霸,生怕自己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肘,引发更大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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