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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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3页）

终于，漫长的晚自习走到了尽头，下课铃声在风雨中响起，清脆又急促。

铃声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彻底热闹起来，学生们纷纷收拾书本试卷，喧闹声、桌椅挪动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看向窗外的暴雨，脸上满是愁绪。

带了伞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撑着伞冲进雨幕，即便有伞遮挡，狂风依旧将雨点吹打在身上，瞬间就浸湿了衣角；没带伞的学生，或是等人相送，或是结伴冒雨，或是留在教室等待雨势减小，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散去，灯光依旧明亮，教室却慢慢变得空旷。

温秋言坐在座位上，没有收拾东西，指尖反复摩挲着试卷的边缘，心底满是无措。

他没有伞，暴雨没有停歇，根本无法离开，只能留在教室里，等待雨势减小。

身旁的宋昭也没有离开。

他缓缓收拾着桌面，动作从容不迫，将试卷、习题册、课本依次整理好，整齐地放进双肩包里，拉好拉链，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慌乱。

他明明带着伞，完全可以独自离开，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陪着身旁无措的少年，没有言语，却用行动，给足了无声的陪伴。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没过多久，那几个学生也等到了送伞的人，匆匆离开。

偌大的高三（1）班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喧闹散尽，人声归零，只剩下惨白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一排排空荡荡的桌椅，空旷又静谧。

整间教室里，只剩下温秋言和宋昭两个人。

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狂风依旧呼啸，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噼里啪啦声，雨水流淌的哗哗声，狂风呜咽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将这间教室，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没有了旁人的打扰，没有了嘈杂的喧闹，没有了老师的监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并肩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同桌相处，在这样空旷、密闭、只有彼此的环境里，在突如其来的暴雨烘托下，瞬间变了氛围。

空气变得黏稠、温热、暧昧，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缓缓流淌，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升温，从最初的平静，变得缱绻，变得悸动，变得暗流涌动。

温秋言的身体绷得愈发紧，连坐姿都变得僵硬，他不敢乱动，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静谧，也怕自己失控的心跳，被对方听见。

心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有慌乱，有局促，有紧张，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与宋昭独处，在这样一个只有彼此的空间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喧嚣，没有旁人打扰，没有目光注视，只有漫天风雨，和近在咫尺的心动之人。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心动与在意，在这样的氛围里，再也无法压制，彻底冲破了自卑的枷锁，变得汹涌而炙热，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宋昭的存在，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感受到对方投来的、温和的目光，那目光没有探究，没有嘲讽，只有淡淡的温柔，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烫，却又舍不得躲开。

他想抬头，想看向宋昭，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份让人心慌的沉默，可浑身都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心底的情愫肆意蔓延，任由暧昧的氛围，将两人紧紧包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煎熬，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丝丝的悸动。

宋昭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催促，没有言语，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他。

他看着温秋言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反复摩挲桌面的指尖，看着他浑身僵硬、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的柔和愈发浓郁，心底泛起满满的心疼与宠溺。

他清楚温秋言的性格，敏感、内敛、怯懦，习惯了自我封闭，习惯了躲闪退缩，此刻独处，必定满心慌乱。

他不愿逼迫，不愿戳破，只想这样安静地陪着，给足他安全感，给足他适应的时间。

窗外的风雨似乎柔和了几分，狂风渐渐停歇，只剩下暴雨依旧倾泻，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响，不再震耳欲聋，反而多了几分静谧的韵律，与室内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愈发衬得氛围缱绻温柔。

白炽灯的光线不再惨白，反而变得柔和，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彼此的轮廓，光影交错，将这份少年间隐秘的悸动，烘托得愈发浓烈。

不知过了多久，温秋言终于缓缓平复了心底的慌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雨水清冽气息的空气涌入胸腔，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心跳，他缓缓抬起头，没有看向宋昭，而是看向窗外的雨幕。

玻璃上布满了水流，雨水蜿蜒滑落，模糊了窗外的所有景色，昏黄的灯光透过雨幕，透进细碎的、朦胧的光晕，美得不真切。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暴雨，目光放空，脑海里却全是身旁人的身影，全是两人独处的画面，心跳依旧快得失控，可那份局促与紧张，却在宋昭无声的陪伴里，慢慢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悸动与温柔。

他能感受到，宋昭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温和的、轻柔的、带着满满的在意，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疏离，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让他心底的自卑，一点点消散，让他积攒了许久的勇气，一点点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