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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他就是对“在并非自己情愿的情况下活下来”
这件事本身意见很大。
林书玉全程忍着,靠着一个固执到不肯认输、也累得懒得生气的人最后一点耐性,勉强没把人重新扔回山里。
等太阳缓缓沉到树影之后,他对这位不速之客的评价已经彻底清晰起来。
“你是我见过最难伺候的病人。”
林书玉坐在桌边碾药,语气平静地下了结论。
焰靠在叠起的软垫间,姿态端得像个受了委屈的贵公子:“你说得像是我自己选了挨这一刀。”
“我只是觉得,”
林书玉头也不抬地继续磨药,“你活下来之后,脾气也并没有因此变得讨喜半分。”
焰唇角微微一动。
又是那种将成未成的笑。
危险,轻,稍纵即逝。
“你看着这么心软,嘴倒是很利。”
林书玉握着药杵,连头都没抬:“你看着快死的时候倒挺安静,醒了之后话却不少。”
焰静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或许,”
他说,“我只是比起安静,更喜欢这样。”
林书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甚至算得上随意,像是随口一提,怎么听都足够让人装作没听懂。
可不知为何,它偏偏落得很重。
林书玉抬起头。
焰已经偏过脸,望向敞开的窗。
傍晚的光斜斜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也将他垂落的黑发边缘镀出一圈浅亮的光。
他脸上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已经散了,神情远得像在听什么很久都没再听见的声音。
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再像一头安静伏着的凶兽。
倒更像一个已经很久没有等到回音的人。
林书玉忽然想,孤独也未必总是安静的。
有时候,它会笑。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碾碎的药草,什么都没说。
屋外,暮色一点点沉下山头。
屋内,在一呼一吸之间的静默里,有什么尚未言明、却危险得令人不敢细想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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