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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衍自幼行走于这些长廊之间。
他曾以为这里能令他免于迷惘。
如今却只让他想起,年少时那些名为“笃定”
的东西,究竟是如何一点一点被敲进骨头里的。
宗主在“明心殿”
中等他。
好一个残忍的名字。
沈昭衍心想。
他跪下时,回禀便开始了——空洞、单薄,承不起完整真相的重量。
事实被一寸寸削窄,削到足够在这间殿里被平稳说出口。
赤渊宫之魔潜入凡界。
已辨明身份。
已被驱逐。
百姓无伤。
威胁已退回魔域。
他略去了林书玉。
略去了那扇门。
略去了横在两人之间的那柄剑。
略去了那场真正的败局——并非他放走了一个魔,而是他太迟才发现,自己竟曾想要留下他。
宗主静静听完。
待沈昭衍说罢,那老人只将双手合拢,淡淡道:“你做得很好。”
那话里没有半分欣慰,只有一种空洞的首肯。
而那份无声的认同,不知为何,竟比责难更沉重。
沈昭衍俯得更低。
那句称赞落在他身上,轻得像灰。
入夜时,宗门点起了灯。
弟子齐聚中央庭院,金灯高悬,白幡迎风。
消息传得极快,每经一人之口,便被打磨得更光滑几分。
沈昭衍的名字在弟子之间流转,像一场低低的祷词。
宗门金刃。
天纵奇才,凯旋而归。
魔物已退,秩序犹存。
沈昭衍立于灯火之下,已换上崭新的礼制白衣,尘与血都被洗净,干净得无可挑剔。
他却觉得自己更像一具被精心洗净、供人陈列的尸体,而非一个活人。
他听着何云峰开口,讲戒备,讲克己,讲以慈悲磨砺却绝不可为慈悲所钝的责任。
“慈悲,”
何云峰道,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庭院,“并非无判,而是有判之后,仍知克制。”
弟子列队而立,衣袖白如祈祷,面容肃静,仰首聆听。
“仁善并非软弱,”
何云峰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像一柄平贴着石面拖过的刀,“邪恶当前,若心生迟疑,那不是慈悲,是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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