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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清醒太疼,却仍旧不肯躺回去——只因还有话没说完。
焰无邪的手抬起,落到他后颈,将人稳稳扶住,像一种根本无需思考的本能。
林书玉的呼吸轻轻一颤,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他开口时,声音薄得几乎不像还属于自己。
像什么东西已经磨到了最后一根线。
像什么东西已经半数陷进疼里,却仍旧伸着手。
“回来。”
只有两个字。
短短两个字。
轻得几乎该被忽略却偏偏不能。
焰无邪闭上眼,像是黑暗能替他挡一挡这两个字的重量。
他的呼吸梗在肋骨后,尖锐得像碎玻璃。
他熬过血里吼出的军令,熬过磨成刀锋的威胁,熬过足够让旁人跪下的诅咒与恨意。
他一向都能活下来。
像他这样的人,向来都靠同一种方式活着——把恳求误听成命令,把温柔误认成软弱,把爱当成最容易舍弃的东西。
命令可以服从。
命令可以违抗。
命令总能给人一个可以对抗的方向。
可这不是命令。
这更糟。
里面没有怒意,无法让他借此冷硬自己。
他们之间也已再无骄傲可立成高墙。
只有那两个赤裸的字,颤巍巍悬在空气里,带着一颗心终于疲惫到再也装不出不疼的静默废墟。
回来。
太轻,太简单,太诚实。
诚实得连躲都躲不开。
林书玉的额头轻轻抵上他锁骨。
不是亲昵。
只是身体终于撑不住,已经没有别处可搁那点重量。
可焰无邪仍觉得,那像慈悲,也像刑罚。
“说点更不可能的。”
焰无邪开口,声音已经哑得彻底出卖了他,“那个我还更习惯拒绝些。”
林书玉笑了。
那笑声很轻,破碎,带伤,却美得让离开忽然有了面目,像一场终于长出脸来的暴行。
“那就活着回来。”
林书玉低声道,“顺便……尽量别把我们的家烧了。”
焰无邪喉间溢出一声几乎要碎成悲恸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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