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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两个在浓雾弥漫的森林里背道而驰的人,都以为对方转身离去,不再等待,于是自己也心灰意冷,渐行渐远。
其实他们一直在朝着彼此的方向呼喊,用尽力气,声嘶力竭,只是那些声音,全都被厚重无声的雾霭吞噬了,消散了,没有传到对方的耳中。
他们就这样,错过了整整七年。
不是因为不爱,不是因为背叛,不是因为任何一方或双方家庭的坚决反对,而是因为一场由至亲手足因恐惧而编织的误会。
一场命运恶劣的玩笑,一场笼罩了青春,弥漫至今的……大雾。
凌砚之闭上了眼睛。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不是防线,而是那座他用七年时间,用母亲的眼泪,用自我放逐的孤独,一砖一瓦亲手搭建起来的,名为“为了保护他而离开”
的悲情丰碑。
原来那碑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牺牲毫无意义,那分离纯属枉然。
凌砚之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无数次输入那个熟悉的号码又删除的瞬间。
原来,他们都被困在了同一场经年不散的大雾里,迷失了方向,也错过了彼此伸出的手。
易祉嵛看着凌砚之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中不断渗出的泪水,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撕开。
他松开一直扶着凌砚之肩膀的手,缓缓地,在凌砚之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也让凌砚之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学校操场边,易祉嵛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替他系散开的鞋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少年的头顶和专注的侧脸上,温暖而明亮。
时光重叠,物是人非,唯有那眼底深藏的情感,似乎从未改变。
易祉嵛伸出手,握住了凌砚之垂在身侧,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沙堡终究抵不过潮水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的冲刷。
“易祉嵛。”
凌砚之睁开眼睛,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叫他的名字,“七年了。
我们都变了。”
他试图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了不同的痕迹,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拥有了不同的阅历和身份。
十七岁的凌砚之和易祉嵛,真的还能与二十四岁的凌砚之和易祉嵛无缝衔接吗?
易祉嵛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他没有反驳,没有否认时间的力量,他只是微微用力,握紧了凌砚之的手,然后,缓缓站起身,将凌砚之也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客厅昏黄的灯光为两人勾勒出相拥的轮廓,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合二为一的影子。
“那就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们重新认识彼此。
不是回到过去,过去已经死了,带着误会和眼泪,就让它安息吧。
让我们从现在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从……凌砚之和易祉嵛,这两个二十四岁的男人开始。
让我重新认识你……”
“……也让你,重新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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