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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祉嵛的意识从深海般的梦境里缓缓上浮,眼皮颤动着掀开一线,映入眼帘的,是窗前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
凌砚之已经坐在书桌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早晨里,成了唯一带着韵律的呼吸。
易祉嵛眨了眨眼,残余的睡意被这一幕彻底驱散。
他躺在那儿没动,心里悠悠地划过一句感慨:[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难怪人家是文曲星下凡,我等凡人连闹钟都斗不过。
]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床垫发出细微的叹息。
几乎是同时,窗前的人像感应到什么,笔尖一顿,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凌砚之的眼睛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澄澈的琥珀色,像是将窗外最干净的天空囚在了眼底。
“你醒啦?”
“嗯。”
易祉嵛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今天可是周末,上帝的法定补觉日,不好好睡到天荒地老,简直是对假期最基本的亵渎。”
“生物钟习惯了,到点就醒,睡不着。”
“哦。”
易祉嵛应了一声,心里那股微酸的感慨又泛了上来。
[哎,也难怪人家能站在金字塔尖睥睨众生。
要让我每天跟日出赛跑,我的意志力估计比露水蒸发得还快。
自律这玩意儿,果然是天才的标配,凡人的天敌。
]
他趿拉着拖鞋下床,走进浴室。
冷水泼在脸上,瞬间激灵。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之之。
洗漱完毕,清爽地回到房间。
凌砚之已经重新低下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静谧而专注。
易祉嵛目光扫过书桌,落在那个熟悉的笔记本上。
他走过去拿起了它,没有回到书桌,而是走到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凌砚之的方向,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既能将日记本的内容完全遮挡在自己的身影之后,又奇特地……仿佛将背后那个人,纳入了某种无声的宣告范围。
他翻开本子,找到最新的一页空白。
笔尖悬停,昨日的光影与情绪在脑海中奔涌,亟待落于纸面。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转过头,正好对上凌砚之迅速移开,却来不及完全掩饰的视线。
“怎么啦?”
易祉嵛歪着头,明知故问。
凌砚之被这突然的回马枪打得措手不及。
他本想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但胸腔里那只名为好奇心的猫,却在早晨偷窥的余韵和此刻被“抓包”
的尴尬共同催化下,不安分地挠了一下。
“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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