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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砚之盯着屏幕,冰冷的指尖悬在红色的“拒绝”
按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最终,他还是划开了绿色的接听键。
“之之?”
易祉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富有活力,“你明天几点到学校啊?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凌砚之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易祉嵛似乎没察觉,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轻快:“明天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啊?我爸估计去不了,我妈回伦敦了,可能是兰姨去。
你家人呢?到时候住哪里?要是住酒店多不方便,不如让你家长住我家呗!
反正我家房间多,我爸妈肯定欢迎!”
他语气轻快,仿佛所有问题都能找到简单而明亮的解决方案。
凌砚之依旧沉默。
易祉嵛终于停了下来:“喂?之之?能听到吗?是不是信号不好?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透过风声,清晰地传来。
积压的委屈、悲伤、孤独、自我厌弃……所有黑暗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决口。
凌砚之用手捂住了手机的收音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
他咬紧牙关,却还是泄出了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尽管他捂住了话筒,但那细微的不自然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陡然加重的风声,还是透过指缝,传到了电话的另一端。
易祉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之之……?”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凌砚之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更加压抑的哽咽。
易祉嵛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绷紧了:“你别哭……之之,你先别哭……我听到风声了,很大。
你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
凌砚之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几乎听不清的“嗯”
。
“好,好,你先不用说话。”
易祉嵛立刻说,语气变得异常柔和,“我就陪着你,我不挂电话。”
凌砚之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句话,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
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无声的崩溃,而是带着细微抽泣的宣泄。
易祉嵛耐心地听着。
他想象着凌砚之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独自站在某个空旷寒冷的地方,可能缩着肩膀,可能眼眶鼻尖都红透了,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归的小动物。
“没关系,”
他再次开口,“不想说话就不用说。
有时候,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是会闷得说不出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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