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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祉嵛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从凌砚之垂下的眼睫,飘到墙上挂的那幅莫奈的《睡莲》复制画,又飘到自己脚上那双印着柴犬图案的棉袜。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我就是想着,你肯定心情不好。
我们一起……聊聊天,放松放松。”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凌砚之没说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易祉嵛如蒙大赦,飞快地绕到床的另一边,钻进被窝。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条被子,可今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床边挪。
中间空出的距离足够再躺下两个人。
床那么大,心那么近,身体却那么远。
易祉嵛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不敢侧身,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去看旁边的人。
凌砚之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呼吸轻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易祉嵛知道他没有。
一个人真正睡着时的呼吸,不是这样紧绷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叫一声名字也好。
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所有的话都沉甸甸地坠在胃里,化不开。
最终还是凌砚之先开了口:“易祉嵛。”
“嗯。”
他应得很快,仿佛一直在等。
“你……先说吧。”
凌砚之顿了顿,“刚才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他有太多想问的了:你那天说做不了朋友是什么意思?你和林书冉到底在聊什么?你回来之后为什么总是躲着我的眼睛?你还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可是此刻,这些问题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没想问什么。”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有点涩,“我就是……觉得你还没睡。”
沉默。
然后凌砚之轻轻笑了一下。
“易祉嵛,不好意思,这些天把我的负面情绪带给你了。”
易祉嵛终于忍不住侧过身,在黑暗中望向那个模糊的轮廓。
“这有什么。
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帮不上忙。
如果你想哭……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
他其实想说:如果你难过,我愿意陪你一起难过。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逾矩了。
凌砚之没有哭。
他只是又那样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说:“易祉嵛,你人真的很好。”
他停顿了两秒,声音更轻,像自言自语:“喜欢你,大概是人之常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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