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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去。
消息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陈序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一下眼睛。
林知意不是不懂事的人,她以前也做互联网,知道他这个行业加班是常态。
从去年她跳槽去了一家外企之后,作息变得规律了很多,朝九晚六,周末双休,偶尔加班也不会超过八点。
她开始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还是每天十一二点才回家。
陈序理解她的不理解。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解释不清的。
你说“我在想一个问题”
,她想的是你想问题怎么就要想到半夜;你说“我在反复确认一个数据”
,她想的是确认一个数据需要花一个晚上吗?她不在这行做了,就不理解这行的逻辑了。
就像他也不能完全理解她为什么能把所有的工作都在八小时内做完然后心安理得地走人。
他们没有对错,只是不再同频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继续看报表。
数据是对的。
逻辑是通的。
结论是站得住脚的。
在这个基础上,他想再往深挖一层。
他总觉得这份报告少了点什么——少了一种“我只能这么讲”
的必然性。
现在的版本,换一个人来做,只要数据源一样,结论大概率也差不多。
这不是陈序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那种非他不可的东西。
可他还没有找到。
工位旁边的玻璃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灯也灭了大半。
这个城市的深夜是安静的,但不是那种乡村的寂静,是那种无数人各自埋在各自的疲惫里、互不打扰的那种安静的忙。
陈序把报表翻到最后一页,盯着上面的总结段落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文档关了。
明天再说。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轻微的、很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叩桌面。
陈序侧耳听了一下,那个声音停了,然后又响起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等人应声。
这个点,十五楼应该没人了。
运营部的人走得早,产品部今天也没加班,他刚才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灯都黑着。
难道是有人跟他一样拖到了现在?
陈序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灯亮着。
一个年轻女人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袖子推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有一缕别在耳后。
她站在茶水间的窗前,侧脸映在玻璃上,轮廓很柔和,但抿着嘴角的样子又带着一种不轻易示人的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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