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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过了马路,推开书店的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很轻,像冬天里树枝折断的声音。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陈序把大衣的扣子解开。
苏皖把围巾摘下来,挂在手臂上。
书店的一楼是文学区和生活区,二楼是艺术区和咖啡座。
苏皖径直上了二楼,陈序跟在她后面。
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有细微的吱呀声。
苏皖走在前面,她的棉服下摆轻轻晃着,腰侧露出卫衣的一小截灰色抽绳。
二楼的咖啡座靠窗有一排单人沙发,大部分被人占了。
只剩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小圆桌,对面摆了两把椅子。
苏皖走过去坐下来,陈序坐到她对面。
桌上有一盏很小的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光打在桌面上,把木纹照得很清楚。
“你喝什么?”
苏皖拿起桌上的菜单。
“美式。”
“我知道你喝美式。
我是问你在这家喝美式还是换别的。”
陈序看了一眼菜单,在一堆花哨的名字里找到了最不起眼的那行:“热美式。”
苏皖笑了一下,去吧台点单。
陈序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淮海路车流不息,但隔了一层玻璃,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像在看一部没有声音的电影。
人行道上的行人走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周末也要走得那么快。
苏皖端了两杯咖啡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陈序面前。
杯子的形状不太规则,手工陶的,釉面是深蓝色的,有细密的裂纹。
“你觉不觉得,”
苏皖坐下来,“上海的路冬天特别好看?”
陈序看着她。
“梧桐树叶子掉光了,树枝的线条就露出来了,”
苏皖用手指在窗玻璃上顺着外面的树枝画了一下,“你看那棵,像不像一个人的血管。”
陈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棵梧桐树的主干很粗,往上分成几十根细枝,每根细枝又分成更细的枝桠,密密地织成一张网,嵌在灰色的天空里,像一幅没有上色的素描。
他以前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
梧桐树就是梧桐树,冬天没有叶子,夏天有叶子。
他不会用一个比喻去理解一棵树。
“像。”
他说。
“你真的觉得像,还是附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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