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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两个护卫。
没有穿官袍,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袍,腰间别着姬桓送的那把刀,刀鞘上的布条已经灰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乌骓走在最前面,蹄子踩在官道上,得得得的,不急不慢。
十一月的风从北边吹来,冷得像刀,割在脸上生疼。
他没有躲,让风吹着,风吹着,脑子才能清醒。
十一月初八,陆述到了太原。
他没有进城,直接绕城而过,往北去了。
卢廪追出来,跪在路边,手里捧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干粮和热水。
陆述没有下马,接过包袱,说了一句:“卢大人,你回去吧。”
卢廪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土里,声音闷闷的。
十一月初十,陆述到了云中。
云中的城墙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又高了一截,城墙上站着士兵,穿着厚厚的棉衣,手里握着刀,脸被北疆的风沙磨得粗糙发黑。
他们看见陆述,有人认出了他,大喊了一声:“陆大人来了!”
城墙上一下子热闹起来,陆述抬起头,看着那些脸,一张一张的,都是活的,都是热的。
城门开了,程务从里面走出来,左肩已经不吊绷带了,左臂还是不太灵活,垂在身侧,像一根僵硬的木头。
周劭跟在他身后,右手还是不缠夹板了,但右手还是不能用,缩在袖子里。
赵简站在最后面,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在黑暗里燃烧的炭。
“陆相,”
程务站在他面前,抱拳,“您来了。”
陆述下了马,走到程务面前,握住他的手。
粗糙的、滚烫的、缺了两根手指的手。
他问程务:“昌平王呢?”
程务低下头,没有说话,侧过身,让开了路。
赵简走过来,声音有些哑:“陆相,昌平王在军帐里。
他等了您三天。
他说,您一定会来。”
陆述跟着赵简往军帐走,步子很快,快到赵简要小跑才能跟上。
军帐的门帘掀着,姬桓坐在里面,面前摊着舆图,手里握着笔,没有在写,只是握着。
他穿着一件灰色棉袍,头发用布条束着,脸上那道旧伤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比半年前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下的青黑像被人打了两拳,整个人像一把被磨得太久的刀,刃还在,但刀身已经薄了。
“殿下,”
陆述站在帐帘处,声音有些哑,“臣来了。”
姬桓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边关的风沙中偶尔露出来的一块石头,粗糙,坚硬,让人安心。
“我知道你会来。”
姬桓说。
陆述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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