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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桥简陋得不像话,踩上去摇摇晃晃,有些地方的树枝已经腐烂,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隙,能看到河水在脚下流淌。
但它是桥。
它能过河。
林深犹豫了三秒钟,然后踏了上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前面的树枝是否结实。
桥身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
的声响,像在呻吟。
走到河中央的时候,一根树枝断了,他的右脚踩空,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膝盖磕在树干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死死抓住旁边的一根藤蔓,把腿拔出来,重新站稳,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的脚踩上了对岸的土地。
坚实的地面让他几乎想跪下来磕个头。
但他没时间感慨,因为那些篝火就在不远处,火光把夜空烧出一片橙红色的光晕。
他朝着火光的反方向走——他暂时还不想被那些人发现。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贸然接触太危险了。
他沿着河岸的另一侧走,地势逐渐升高,河岸变成了土坡,土坡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
他拨开草丛往前走,草叶子划在他的脸上、手上,留下细细的红色划痕。
走了大约半小时,地势开始下降,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开阔地,月光下能看到一些方方正正的轮廓——是房子。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房子。
这些房子的墙壁是夯土筑成的,屋顶铺着茅草,低矮而简陋,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灰褐色土包。
有些房子的墙壁上开了小洞,大概是窗户,从里面透出微弱的、摇摇晃晃的光——是油灯或者火把的光。
这是一个村子。
林深站在村外的荒草丛里,看着这个村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绕过去,不要惊动任何人,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但他的腿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又酸又胀,肚子也开始叫了——他最后一顿饭是中午在食堂吃的那份炒白菜和米饭,早就消化完了。
他正犹豫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
“什么人!”
那声音又粗又哑,说的既不是普通话,也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听懂了。
不是每一个字都听懂了,而是那声音的意思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像有人把一句话直接塞进了他的意识里,不需要翻译,就那么明明白白地知道了。
林深猛地转过身。
一个瘦削的黑影站在他身后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手里举着一根木棍。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是一张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脸,年纪看不出来,可能四五十岁,也可能更老。
他穿着一件粗麻布的短褐,腰间系着草绳,光着两条腿,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警惕的光,像一只发现了入侵者的看门狗。
“你是什么人?”
那人又问了一遍,木棍举得更高了。
林深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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