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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极了。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远处的狗也不叫了。
整个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两个人,一棵树,和满地的月光。
林深看着刘季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恳求,有一点点害怕——不是怕林深拒绝,而是怕林深说“不能”
。
那种害怕让林深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很紧,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深想说“能”
。
但他说“不能。”
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但刘季听见了。
他的眼睛里的光,在那一刻,像一盏被风吹灭了的灯,倏地暗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把铜剑从椅子腿上拿起来,挂在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的人。
他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慢——解剑、挂剑、系带、拍灰、整衣。
他做得那么慢,慢到林深觉得时间都停滞了,慢到林深觉得他是在给自己一个反悔的机会。
林深没有反悔。
刘季转过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没有说出任何话。
刘季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他迈开步子,走出了院子。
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夜风的呜咽声中。
林深坐在石榴树下,一动不动。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手上、膝盖上,像一层薄薄的、冰冷的霜。
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
他的嘴巴是闭着的,没有声音。
他的身体是僵的,没有颤抖。
他就像一棵被冻住了的树,所有的枝叶都凝固了,所有的汁液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的生命迹象都被封存在了冰层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石榴树下坐了多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星星一颗一颗地暗淡下去,天边开始泛白。
不是亮,而是从纯黑变成了深灰,像一张被墨水浸透的纸慢慢褪色。
远处的鸡叫了第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像一场零星的、没有组织的交响乐。
赵安从厢房里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看到林深还坐在石榴树下,吓了一跳。
“先生,你一晚上没睡?”
林深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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