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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改变,不是见证,是记住。
记住那些会被遗忘的人。
记住那些没有被写进历史书的故事。
记住那些在乱世中依然保持着善良和温柔的心。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他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在干草的味道里,在月光的光斑里,在帐篷外面隐隐约约的脚步声里,慢慢地、慢慢地沉进了一种半睡半醒的、像泡在温水里的状态。
他梦到了虞姬。
是另一个虞姬。
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但觉得应该存在的虞姬。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裳,头发散着,光着脚,站在一条河边。
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她弯下腰,用手捧了一把水,浇在脸上。
水是凉的,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笑了,笑声像一串风铃,清脆而短促,在河面上回荡,被风吹走了。
他站在河对岸,看着她。
他只想看着她,记住她,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带到两千多年后的那个世界里去。
告诉那些只知道“霸王别姬”
的人——虞姬不只是项羽的爱人。
她是一个会笑、会唱歌、会采药、会在河边用凉水洗脸的女人。
她有自己的名字。
她叫虞。
只有一个字。
她父亲希望她一生平安。
他醒了。
帐篷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门帘的缝隙里涌进来,把整个帐篷照得亮堂堂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案几上的那卷粮草清单,继续看。
数字还是那些数字,字还是那些字,但他的心不在这里。
他低下头,继续看。
日子继续过。
林深在帅帐文书房里的存在感,从零点三变成了零点七。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他每天都做那些小事。
每天整理竹简,每天写摘要,每天把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分开,每天把该送出去的送出去,该归档的归档。
他的工作像一台机器的润滑油,看不见,摸不着,但没有它,机器就会卡住,就会发出刺耳的噪音,就会在某一个最不该停的时候停下来。
项羽手下的人开始习惯了“林深”
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他们跟他熟,而是因为他们在需要找一份文书的时候,总能在他那里找到。
不是因为他记得每一卷竹简的内容,而是因为他有一套自己的分类方法——按时间、按地域、按内容、按紧急程度。
他的脑子像一个巨大的、不会出错的、运转极快的仓库,所有的信息都被分门别类地存放在里面,随用随取,从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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