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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忽然开口,“你不累吗?”
薛宝钗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向晚棠,目光中有几分不解。
晚棠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透亮,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薛宝钗很快收回目光,将褥子仔细铺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公主说笑了,这点子事算不得什么。”
“我不是说这个。”
晚棠走到她身边,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丸的气息,“我是说,你每天都在替所有人着想,替母亲分忧,替兄长操心,替亲戚们周全体面。
你把自己活成了所有人的依靠,可你自己呢?谁来替你?”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窗外有风穿过梨树,发出簌簌的声响。
薛宝钗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若非晚棠一直盯着她,绝不会察觉。
“公主,”
薛宝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这些话,不该是您说的。”
“那该谁来说?”
晚棠反问,“你母亲?你哥哥?还是那些把‘宝丫头最妥帖’挂在嘴边的亲戚?”
薛宝钗终于抬起眼,直视着她。
那一瞬间,晚棠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弓起了背,竖起了毛,却又强忍着没有亮出爪子。
“公主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薛宝钗问,声音低而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若只是叙旧,臣女感激不尽。
但若公主另有深意——”
“我就是来叙旧的。”
晚棠打断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知道不能急。
薛宝钗这个人,心思太深,城府太重,这辈子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温婉得体的面具后面。
想要让她卸下防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晚棠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了过去。
荷包是鹅黄色的,绣着几株蘅芜,针脚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这是我学着绣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绣了两个月,拆了七八回,还是不太像样。
我记得你最喜欢蘅芜,就想着送你一个。”
薛宝钗接过荷包,低头看了许久。
蘅芜的纹样绣得确实不算好,几片叶子大小不一,叶脉的走向也有些混乱。
但针脚密实,收口整齐,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她解开系绳,倒出来一看,是满满一把剥好的莲子。
莲子已经有些干了,表皮起了细密的皱纹,但每一颗都干干净净,连莲心都被剔除了。
“上次见面是八年前,”
晚棠轻声说,“那时候你剥莲子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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