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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蹲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又黑又软,正中间那个小小的旋儿,和从前一样。
晚上吃饭的时候,外婆炒了四个菜,炖了一锅排骨汤,汤里加了山药和枸杞,窑了一碗又一碗。
吴念喝了三碗,每碗都喝得干干净净,把碗底的枸杞都用筷子捞干净了。
外婆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时不时给她擦一下嘴角的油。
吴忘坐在对面,安静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他吃饭的习惯很好,菜夹到什么吃什么,不挑,也不说话。
但是他吃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姐姐喝汤的样子看了两秒,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吴念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放在饭桌上推到爸爸面前。
这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爸爸把成绩单举到台灯底下看了很久,年级排名第四那一栏他用手指头反复指了三遍,然后把成绩单放在桌上,拿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行。”
他说,又喝了一口水,“想要什么奖励?”
吴念把成绩单收回去,说不用,家里什么都不缺。
她说这话的时候,弟弟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抱着那本破了封面的《十万个为什么》,正翻到“为什么向日葵总是向着太阳”
那一页。
他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晚上临睡前,吴念经过弟弟的小床边——弟弟已经不用以前那张小木床了,换了一张单人竹床,床头还放着那个藤编的婴儿床拆下来的风铃,塑料叶片已经发黄了,一颗上面裂了道细纹。
弟弟躺在竹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那本《十万个为什么》放在枕头边,封面朝下扣着。
吴念把书拿起来帮他放正,然后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姐姐。”
吴忘忽然睁开眼睛。
“嗯?”
他看着她,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
“没事。”
他说,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了眼睛。
吴念关上灯,走了出去。
门缝里的光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细线。
吴忘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姐姐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忽然想叫那一声“姐姐”
。
不是有事要问她,也不是有事要告诉她,就是想叫一下。
这个“想”
和他想要喝水不一样,和他想要看书也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没有目的的念头。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窗外的月光落在上面,把皮肤照成一层淡白色。
他看了片刻,把手缩回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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