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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把一只手插进运动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现在没在读了,休学了。”
外婆没有追问为什么休学,只是点了点头。
这种不多问的态度让江叙白的笑容又大了些。
他转过头对吴忘说了句什么——吴忘已经把作业本收进书包里了,正把水壶往书包侧兜里插。
“吴忘可真厉害,”
江叙白又转过头来对外婆说,语气很像是在跟自家人说自家的事,“我刚才看他坐在这儿写作业,写的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对,那道数列题,他用了两种解法。
我说我还有一种更简单的,他听了一遍就懂了,还反过来跟我说我那个解法可以再简化一步。
外婆,您孙子比我聪明。”
外婆低头看了看吴忘。
吴忘已经把书包背好了,站在外婆旁边等。
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放学时没有任何两样,不兴奋,不骄傲,不因为刚才被一个棠中的高中生夸了而泛起任何涟漪。
他只是站在外婆旁边,把两只手搭在书包带子上。
“他成绩一直很好。”
外婆伸手把吴忘的书包带子往上拽了拽。
“可不是嘛。”
江叙白笑着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冲外婆摆了摆手,“那外婆您带他回去吧,我该走了。
吴忘,下次再聊。”
“再见。”
吴忘说。
江叙白又冲外婆弯了下腰,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往街那头走。
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那件白色短袖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
他走路不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肩背挺得很直,从背影看像是一棵被风吹着在摇晃的杨树。
他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朝吴忘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去,慢慢走远了。
外婆牵着吴忘往回走。
太阳已经彻底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下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像是谁把一张橘子糖纸铺在天上又慢慢抽走了。
稻田里的青蛙开始叫了,东一声西一声的,还没连成片。
路两边的人家陆陆续续点起了灯,有些开着门,能看见堂屋里有人在摆碗筷吃饭,电视机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是新闻联播的前奏。
外婆没有问那个男孩的事。
她走了一会儿,只开口问了一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一切正常。”
吴忘说。
外婆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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