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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简道。
目光仍在水里,“你人来了。
就够了。”
老妇人不解,但不敢问。
只看见顾清简用竹箸,不是夹菜,是轻轻拨碗底。
拨一下,那刺的那碗,碗底有细屑翻起来,不像是纸浆该吐的东西,白得太硬,白得像小碎骨。
顾清简的箸停住。
停得久了,灯焰也矮。
“这纸……”
她低声道,后半句在嗓子里转了一圈才落下去,“不只在路上不对。”
阿檀的嗓子发干:“是……制浆时不该掺的东西?”
顾清简把箸提起来。
箸尖上那一点白,细,尖,像能扎眼。
“竹浆该柔。”
“这一碗不柔。”
“有人在里头动过手。”
老妇人的手抖。
两手空空。
案上木匣还搁着——昨儿人走时,顾没让她抱回去。
铜扣在灯下本不响,老妇人又忍不住拿指尖碰了碰匣边,一碰,像有弦在里头绷了一下。
顾清简抬眼:“说了只带人。
你碰它做什么。”
老妇人一怔,忙缩手:“民妇、民妇失心……姑娘昨夜说,门、门未必还开。
民妇怕这一夜过去,这匣、这匣不在这里了。”
“还开着。”
顾清简道。
声音平,平得像案沿,“你要记得一件事:这匣若开了口,会开口的不止是纸。
你别先晕。”
老妇人的气一下子噎住。
只点头。
外头,巷子里忽然起了吆喝,不像生意,是拦。
有人用棍棒敲地,三声。
阿檀到门后听。
听了一会儿,回身。
脸色不大好。
棍头不知几时探进门缝下半寸,又收回,像量这门够不够薄、里头的人够不够近。
门扇下沿一震,案上三碗水齐齐一荡,那刺的一碗里细屑翻起又沉,像替外头先应了一声。
顾清简仍不抬头,只把那只碗轻轻推远半寸。
“问咱们这条巷的门户,昨夜可有人抬箱出门,箱角焦黑。
问到隔壁二门,说看见过,不记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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