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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肖——共和党人,卡特州长最直接的反对派——坐在麦克风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提高音量,语调不高,但语速缓慢而清晰,像一个人在用最不戏剧化的方式说出他认为最严重的事。
“这份法案的措辞在提交给税务局的公开版本中删除了至少一条关键豁免条款。
奥尔巴尼的纳税人有权知道:为什么一条强制豁免条款会出现在内部草案中,却在公开听证前被删除?谁要求删除的?删除是为了保护谁?”
委员会主席试图打断他。
肖没有停。
“这个问题不需要立即回答。
但需要被问出来。”
视频结束。
屏幕上只剩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定格在镜头前。
瑟琳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屏幕。
肖公开质疑的内容,与她今天下午从伊莱文件中提取的“建议适用”
改“应予适用”
措辞变动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是有人把同样的信息传递给了肖。
第三方。
或者分析师的网络。
他们在把同一套拼图分发给不同的接收者——她在司法部内部追,肖在州议会公开追问。
他不是她的盟友,但他在用公开听证的平台做她无法做的事情。
她把视频链接存进加密U盘,在旁边标注:肖公开质疑,所引条款与菱镜文件措辞重合。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在深夜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同一条隧道里挖路时,嘴角自己翘起来的弧度。
她伸手揉了揉眼眶。
指尖碰到眼皮的时候,才感觉到那里酸胀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天。
窗外,道尔顿大厦顶层的孤灯准时亮起。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伊莱说他会掩护。
文件是真的,权限恢复是真的。
他给了拼图,只要求她继续往前走。
而她现在知道了,这条路上不止她一个人。
她把笔记本合上。
桌角那块父亲留下的旧手表秒针仍旧停着,但玻璃面板不再模糊——她今天顺路去修表铺做了清洁,师傅说零件太老,找不到替换件,只能把针固定在原位。
此刻那块表的指针仍然停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间。
她不知道那个时间是她拿到法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还是她父亲的离职信被盖章的那一天——也许两者都是同一个钟点。
她将表放回抽屉内侧,关上抽屉。
然后她按下手机快捷键,弗兰克的加密信道再次开始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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