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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死亡。
死亡尚有墓碑、骨灰、旁人念及的姓名。
可“不在”
,是连“曾经存在”
这桩事实,都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盯着手背上干涸的暗红血渍,血珠晕开的边缘模糊不清,就那么凝在皮肤上,比脑子里翻涌的所有念头都更扎眼。
“道谟,你还记得我之前问的吗。
存在值得吗。”
“记得。
我未运算出答案。
你的心率已超过安全阈值。”
凌道没再说话,胸腔里堵着沉甸甸的东西,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
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没有成型的句子,只是一团混沌的触感,像指尖攥紧了粗糙的金属,硌得生疼,却能真切摸到自己还在。
道谟沉默了三秒。
对冰冷的人工智能而言,三秒漫长如人的一生。
“凌道,你的逻辑越来越偏向哲学家,而不再是物理学家。”
“也许物理学的尽头就是哲学。”
指尖依旧摩挲着地板纹路,那粒金属碎屑还在原地,“而哲学的尽头——”
话语戛然而止,卡在半空,终究没能说出口。
哲学的尽头是什么?他不想想,也想不透,只是觉得浑身的感知都被塞满,无数细碎声响在脑海缠绕,混沌不清。
尖锐的警报猛地炸响,打断了所有滞涩的思绪。
二、破洞
刺耳的蜂鸣,像钝指甲狠狠刮擦粗糙黑板,脑仁阵阵抽痛。
凌道撑着地板起身,动作迟缓衰老,像骤然苍老了数十岁。
膝盖不受控制地发抖,无关恐惧,只是躯体早已脱离掌控。
想站直,双腿仅能勉强支撑;想挪向舷窗,双脚只是机械拖拽,沉重拖沓。
隔热层温度下降零点三度。
道谟冰冷的提示突兀响起,毫无关联。
他沉下心神,将意识沉入语法感知的最深处。
看见了。
不是语法刃。
语法刃是割裂宇宙的一道裂口,清道者是执刀的人形,一刀刀剖开世间语法。
眼前之物,非线、非人、非刀,什么具象形态都不存在。
是一个洞。
浑圆漆黑,缓慢旋转。
绝非物理定义里的黑洞,黑洞尚有引力、视界、公式可推演,这个洞没有任何规则。
就像好好一件织物,平白被抽走一针,针脚松脱塌陷,一点点向着空洞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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