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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回,联合舰队开作战会议,开到半夜,人都散了,他看见晶烁一个人站在舷窗边上。
外头是无边无际的暗,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的。
李维走过去想打个招呼,走近了才发现,晶烁的晶体外壳上映着外头的星。
不是那种亮闪闪的星,是那种很远很远、远到你以为它已经死了、可它还在发着光的星。
“他叔父躺九层。”
回声说,“危重区。”
李维撑着墙站起来。
二、光语者
九层过道比七层窄一半。
两边墙壁上挂着应急灯,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发青。
伤员一个挨一个,担架不够,铺一层毯子;毯子不够,就直接躺在地板上。
李维从中间走过去,怕踩着谁的手,低着头,看见一只手——指甲缝里全是灰,手背上有几道抓痕,新的,还渗着血珠子。
手的主人是个年轻小伙子,闭着眼,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发着含含糊糊的声音。
像在喊谁。
“喊他娘。”
回声没低头,眼睛盯着前头。
“信息核被啃到记忆层了。
还能喊几天。
往后就不喊了。”
李维把那小伙子的手轻轻挪到毯子底下。
毯子薄,盖不住脚,他又从推车上扯了一条绷带,叠了叠,垫在那小伙子脑袋下头。
九层尽头,有一间仪器室。
门卸了,门框上挂着一条白布,上头用红漆写了“危重区”
三个字。
最后一个“区”
字下面,墨淌下来,像一道血痕。
光语者在那间屋子里。
李维从前见过他。
室女座来的联盟代表,亮晶晶的,透明的,像一块会呼吸的水晶。
说话的时节,身上的光会变,红,蓝,绿,紫,好看得很。
在联合舰队的欢迎晚宴上,他站在大厅中间,浑身金灿灿的,那一晚整个大厅连照明都省了。
可眼前这个光语者,不亮了。
透明的身体里布满了黑斑。
不是脏,不是辐射烧灼。
那些黑斑像被人用小刀剜去了几块,露出底下的虚无。
黑斑的边缘带着敦煌壁画特有的土黄色,像是从千年的洞窟里剥落下来的。
“他在消失。”
回声站在维生舱旁边,手指按在监测屏上,指节发白。
屏幕上的波形几乎平了,偶尔跳一下,弱得像是错觉。
“信息核正在失去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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