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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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核的考验（第2页）

凌道静立舷窗前，身形远比往日稀薄透明，脊椎脉络、胸腔信息纹路清晰可见。

内核搏动虚弱滞涩，如同跋涉亿万光年早已耗竭的行者，呼吸艰难。

上一集损耗的三分之一本源信息核，一经焚毁，便永世无法修补。

他左眼眼底，隐隐有淡金色纹路蛰伏，那是未被激活的宇宙文明献祭印记，静待宿命开启。

“他们斩断的从来不是星际信息链路。”

凌道声音平淡冰冷，如冰封深空暗流涌动，“他们割裂的，是各自独立的信息本源。”

李维茫然转头，无法洞悉话语深意。

“特洛斯摧毁的根基，是生灵与生俱来的信息自我边界。”

凌道望向无垠星海，目光穿透星域，落在一处沉寂的远古星尘之上，此处坐标，恰好与晶族母星完全重叠，“只要依旧区分你我，隔阂永存，恐惧不灭。

恐惧催生防御，防御沉淀敌意，敌意蔓延尽头，便是星际永恒战乱。”

舰桥死寂无声，只剩仪器低频嗡鸣，气流循环声响，还有众人沉重的心跳，不断撞击耳膜。

晶烁冰冷压抑的声音穿透通讯频道，裹挟着难以压制的焦躁戾气。

“动用星际舰队，强制推行全域信息共鸣？以武力胁迫所有文明重新连接？”

凌道缓缓摇头。

“强权捆绑的信息共生，本质是另一种极致信息隔绝。”

他久久凝望宇宙深空，伫立不语，李维甚至以为他已然失神沉睡。

他未曾沉睡，只是在权衡整个宇宙的存续走向，感知着远古文明残留的献祭气息，在心底敲定这场以痛为媒的共生试炼。

片刻后，凌道转身，眸光褪去烈日般炽烈，化作深空寒月，清冷澄澈。

“启动深层信息核共情链接。

不做全域强制广播，只做灵魂级深度绑定。

召集所有动摇不定的文明领袖，齐聚太初号。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极致自我隔绝的终点，究竟是何等绝境。”

二、五十七个

一日之后，五十七位各族文明掌权者陆续抵达。

众人未曾乘坐重装战舰，搭乘通体无甲、无武装、澄澈透亮的信息穿梭艇，如同悬浮星泡，跨越浩瀚星域，安稳停泊太初号船坞。

舱门开启，各族身影依次走出。

人类族群、晶族主脑、超维信息灵，还有形态奇异的胶质生灵，行走间自带微弱静电涟漪。

样貌千差万别，体态各不相同，可眼底全是相同的迟疑彷徨，站在命运岔路口，进退两难，无从抉择。

凌道没有前往会议室，没有登临舰桥，没有踏入任何带有边界、规则、束缚的空间。

他带领所有人，抵达太初号最深层舱室——信息核深潜秘境。

踏入此地，无墙、无地面、无穹顶，只剩无尽漆黑虚空。

置身其中，自身意识与躯体不断消融，如同离子溃散在无垠虚无之内，黑暗深处，隐隐有细碎的化石轮廓漂浮，散发出被宇宙遗忘的死寂气息。

人类首席信息议员率先失态。

年过半百，鬓发霜白，满脸岁月沟壑，身着深蓝制式制服，胸前联盟徽章斑驳磨损。

伫立虚无之中，指尖紧紧攥紧衣襟，心神慌乱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