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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城。
府内楼前。
池水边。
画卷还在水面上闪着微光。
山川、河流、关隘、古文字——像一幅活的画卷,映着月光,映着所有人的眼睛。
池水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可那镜子里藏着一整个世界。
勾吴的鸟篆刻在陡峭的山峰上,玄菟的契文嵌在荒凉的关隘旁,锦云的篆书沿着河流蜿蜒,大夏的夏篆密密麻麻布满断桥,青齐的齐篆在东海之滨如浪花般舒卷。
而西域方向的空白处,那行只有阿钰才认得的小字,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人群围在池边,没有人说话。
未煊没有看画卷。
她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像一只站在树梢上的鸟,不动声色,却把树下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块碎贝——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怀远城的水土养人,海棠花瓣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去。
姬衡站在最前面。
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画卷,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三楼。
他的视线落在夏芷身上,又移到姜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在盯谁?没有人知道。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是他在算计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玄菟国的使臣站在另一边。
他的目光在画卷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皱,嘴唇翕动,像是在默记什么。
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玄菟国的人善摔跤搏斗,他不是文臣,是武将。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疤,是年轻时被刀砍的。
他看完画卷,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姬衡。
两人对视了一瞬。
姬衡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使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怒。
三楼,夏芷坐在窗前。
她的目光没有看画卷,也没有看姬衡。
她在看人群里唯一一个还在认真盯着画卷的人——卫辞。
他站在池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那些古文字,又像是在拼凑什么碎片。
他的眉头皱着,手指在袖中轻轻划动,像是在临摹什么。
夏芷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移不开眼。
姜沅靠在石栏上,笛子已经收在腰间。
她没有看画卷,也没有看夏芷。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里的一个人身上——阿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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