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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小狗子气喘吁吁地扒开灌木丛,裤脚上还沾着溪边溅湿的泥点。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集市上有人在打听一个手腕有红痣的女孩,俺记得你……”
“哪有!”
平安猛地将右手藏在背后,指甲不自觉地抠着腕间那颗朱砂痣。
平时她都小心地用袖子遮掩,偏巧那日慌里慌张打翻竹篮时,袖子卷了半截上去。
小狗子盯着她绷紧的袖口,眼珠转了转,“许是俺看错了。”
见平安脸色发白,他目露担忧,“俺爹说那些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好相与。”
平安没吭声,只觉得腕间的红痣又酸又涨,仿佛那些商贩的目光还烙在皮肤上。
她使劲拉扯袖子,直到粗布完全盖住手腕。
“俺去瞧瞧那些人走了没。”
小狗子擦了擦汗,慎重地承诺,“放心,连俺爹娘都不告诉……”
平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明天在土地庙等你消息。”
她望着小狗子跑远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衣襟——那里藏着从樟木箱底偷偷拿出来的铜牌。
通缉告示、腰佩铜牌的商贩……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脑海里翻腾,像毒蛇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虽然李家应该不知道那个被抛弃的女婴还活着,但这颗红痣却是抹不去的血脉印记。
万一……
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平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铜牌在衣襟里硌得生疼,每一下心跳都像是要把那块冰冷的金属压进血肉里。
远处乌鸦的啼叫时断时续,直到天光穿透窗纸,她都没能合上眼睛。
天刚蒙蒙亮,平安就溜出家门。
布鞋踩过湿漉漉的山径,惊起一群栖鸦。
晨光如掺了银粉的薄纱,她越走越快,怀里的铜牌随着奔跑不断撞击胸口,像颗随时会炸开的火雷。
不知何时,路旁的野杜鹃渐渐模糊成一片猩红。
冷风掠过脖颈,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腐木的气味冲进鼻腔,月光从破瓦渗漏,自己竟蜷缩在土地庙的供桌下,十指深深抠着木板。
“平安!”
火把的光刺进瞳孔。
李明强的脸从黑暗中浮现,铁青如生锈的铜器。
玉娘的发髻散了,几缕湿发黏在泪痕斑驳的脸上。
小狗子缩在阴影里,搓着衣角,鞋底碾着一只死去的甲虫。
“天怎么都黑了?”
平安的声音嘶哑,右手传来刺痛,低头看见手背不知何时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早已干涸。
玉娘冰凉的手指在她身上摸索,“你要吓死我吗?”
那双手抖得厉害,在碰到她衣襟里的铜牌时突然僵住。
平安看见她的瞳孔紧缩,嘴唇颤抖,像被毒蛇咬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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