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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自己找到了。”
她说,“钱在米缸底下,用油纸包着,一共八百块。
没有外头的人。
他到死就我一个。”
林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冤枉了他三年。”
老太太说,“三年里,他在底下,我在上面,隔着问米婆的嘴说话。
每次都是我问,他不答。
我以为他恨我。
后来才晓得,不是他不答。”
竹杖在石板地上戳了一下。
“是问米婆没把话传完。”
老太太转过身,拄着竹杖往村子里走。
靛蓝色的背影在石板路上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墙角,不见了。
林舟站在原地。
阳光照在他脖子上,热辣辣的。
右手的灰白色在这片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根铅灰色的手指,从指尖到第二指节,和正常肤色的手背之间有一条模糊的分界线。
分界线不是静止的。
它在动。
极慢,极慢,慢到需要用小时来计量,但确实在动。
铅灰色正在往第三指节的方向渗透,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他攥紧拳头。
铅灰色的手指握起来比左手慢了一拍,像是信号从大脑传到手指的路程变长了。
但他还是握住了。
力道还在。
他走回祖宅。
下午他睡了一觉。
不是主动睡的,是坐在堂屋的方桌前翻看手札的时候,困意忽然涌上来,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压在身上。
他挣扎了几下,然后头就栽在胳膊上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七岁。
阁楼的楼梯很窄,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往上爬,手里拿着一根从灶台摸来的蜡烛。
蜡烛的火苗只有豆子那么大,黄色的光晃来晃去,把阁楼里的旧物照出摇摆的影子。
藤箱,座钟,报纸,煤油灯。
他光着脚,木板地的灰尘沾在脚底,凉丝丝的。
罐子在墙角。
青花瓷的,和他昨天搬下来的一模一样。
罐口封着黄纸,纸上画着红色的符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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