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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转头瞧了他一眼。
沈怀南迎着她的目光,依旧笑眯眯的,道:“你瞧我作甚?我就是个大夫,爱瞧个热闹。”
顿了顿,又道:“不过顾大人方才那一挑,倒是漂亮得紧。”
顾安脸色微微一变。
沈怀南已转过身,迈步走了。
走出几步,忽又回头,笑道:“对了,姑娘那笛子——玄铁的吧?”
笑容一敛,“下次收好些。”
说罢头也不回,挤进人丛,转瞬不见了。
顾安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立了片刻。
低下头去,瞧了瞧腰间那支铁笛。
玄铁在日头下泛着幽幽的乌光,她把笛子往里推了推。
旋即转身,往客栈走而去。
傍晚时分,顾安回到客栈。
街上的喧闹渐渐散了,摊贩们开始收拾家什。
她站在窗前,看着最后一抹斜阳从对面屋脊上滑落,天地间陡然一暗。
楼下大堂里散坐着七八桌人。
挑担的货郎,背包袱的行商,还有几个腰里别着家伙的,各据一隅。
顾安在角落拣了张桌子坐下,要了几个小菜,自斟自饮,慢慢吃着。
邻桌几个闲汉正说得起劲。
一个道:“……听说了么?府衙那边关了个大人物。”
另一人问:“什么大人物?”
先前那人压低了嗓子:“衡山派的旧人,叫周伯言。
犯了事,三日后问斩。”
余人倒抽一口凉气:“衡山派的人?那可不是好惹的。”
那人道:“有什么法子?朝廷定的罪,衡山派也保不了他。”
顾安的筷子微微一顿。
只一顿,便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隔桌坐着两个商贾模样的人,也在闲谈。
一个道:“血影楼最近接了个大单子,不知要杀谁。”
另一个摆手道:“杀谁跟咱们什么相干?别惹到咱们头上就成。
喝酒喝酒。”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顾安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地呷着,脸上没什么神色。
斜对面一张桌旁,坐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自始至终不曾开过口,只闷着头喝酒,一碗接一碗。
再往角落里瞧去,尚有一人,戴顶斗笠,背向这边。
那人忽地回过头来,目光在顾安脸上略略一停。
斗笠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瞧不清眉目,只觉那一眼冷浸浸的,如冰似刃。
随即转过头去,仍喝他的酒,竟似全未瞧见过一般。
顾安收回目光。
菜端上来了,她夹了一筷,尝了尝,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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