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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声一声,渐渐远了。
无人应答。
她又唤了一声。
一间木屋的门开了。
一个女子走了出来,穿一袭青布衣裳,头发随意挽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干干净净的,像山涧里的水,一眼能望到底。
她望见李沅蘅,怔了一怔。
“你们是——”
李沅蘅道:“衡山派李沅蘅。
范师兄托我来送一样东西。”
那女子又怔了一怔,目光落在李沅蘅怀中的孩子身上,望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伸出手去,想要碰碰孩子的脸,手指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侧身让开了路。
二人跟着她穿过谷口,往里走去。
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谷中竟是另一番天地——几间木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屋顶爬满了青藤,檐下挂着风干的药草。
院中铺着青石,石缝里长出细细的青苔。
一株老桂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茶杯,像是刚有人坐过。
旁边有一方小湖,湖水碧绿,清澈见底,几尾红鱼在水中缓缓游动。
湖上架着一座小小的木桥,桥那边是一座亭子,亭子不大,四面通风,檐角挂着一串风铃,风过处,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
亭中的石桌上摊着一本书,翻到一半,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旁边搁着一支笔,墨已干了。
院子里种着各色花草,有兰草,有菊花,有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的。
几只蝴蝶在花间飞来飞去,有一只落在亭子的栏杆上,翅膀一开一合,也不怕人。
谷松照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穿过院子,在一间木屋前停住了。
她推开门,回头望了她们一眼。
“进来吧。”
屋子里收拾得极干净,桌椅虽旧,却擦得发亮。
桌上搁着一碗茶,茶汤清亮,几片茶叶浮在水面。
谷松照请她们坐下,又去倒了两碗茶来。
她做事不紧不慢,倒茶时手腕微微倾斜,茶水稳稳落入碗中,一滴也不曾溅出。
她在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上,望着李沅蘅。
“范师兄还好么?”
李沅蘅道:“被人扣在修罗宫。
余暮雪要问他楚师傅的墓在哪里。
他不肯说。”
谷松照点了点头,轻笑道:“余暮雪既没有杀他,便让他一直住着罢。”
她抬起头来,望着李沅蘅道:“向婩同我说过孩子的事情,她葬在何处?”
李沅蘅黯然片刻,道:“藏在衡山,与杨玄机一起。”
谷松照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将孩子接了过来。
孩子在她怀中动了动,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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