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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套衣衫搁在桌上。
二人对望一眼,均不动。
片刻,李沅蘅伸手取了一套,走到床后,道:“你换罢。”
顾安“嗯”
了一声,背过身去。
湿衣裳紧贴着身子,脱了好一阵才褪下。
她套上那套青布衫,大了许多,袖口挽了两遭,方露出手指。
“好了。”
李沅蘅从床后走出,取了另一套,背对顾安,解衣。
顾安急忙转过身去,面壁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稍动。
身后窸窣之声不绝,夹杂着拧水的声响。
顾安耳根渐渐红了,红得发烫。
她闭上眼睛,那声音却一丝一丝钻入耳中,挥之不去。
“好了。”
李沅蘅的声音带着笑意。
顾安睁开眼,不转身。
“转过来罢。”
顾安慢慢转过身去。
李沅蘅穿着那套青布衫,也大了些,腰间束了一根布带,反衬得身段婀娜。
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青布上,洇开点点水痕。
二人相视,一时无言。
老妇端了两碗姜汤进来,见二人换了衣裳,笑道:“姐妹俩生得都好俊。
来,喝碗姜汤,驱驱寒。”
李沅蘅接过,道了声谢。
顾安也接了,低头喝着,姜汤辛辣,呛得她眼眶微红。
老妇又道:“床铺好了,二位早些歇息。”
说罢掩门退出。
吹熄了灯,二人上了床铺,各自一侧,皆不言语。
檐溜潺潺,彻夜不绝。
初时淅淅沥沥,如蚕食叶;渐而密密匝匝,似万蚕啮桑。
顾安转身,却见李沅蘅正凝神望着自己头顶湿发,她低声道:“你看着我作甚么?”
李沅蘅道:“你不看我,怎知我看着你。”
说罢,她伸出手去,将顾安发丝往脑后拢去,正预回手,顾安忽然抓住,将李沅蘅往身前重力一带,拥在怀中,李沅蘅身子一僵,她的手抬起来,悬在顾安背后,指节微微发颤,却迟迟没有落下去,屋内只余呼吸声渐重。
俄而雨急,哗哗然,如瀑布倾泻,屋瓦皆震,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于屋顶之上。
“顾安。”
李沅蘅轻声唤了一句。
顾安松开手,坐起身来,低声道:“你自己睡床,我下去睡。”
李沅蘅不言,胸口仍是起伏不定,过了片刻,她挪到床尾,拍了拍身侧,道:“这样便好。”
俩人一头一尾,合衣安睡。
过了许久,雨势稍杀,淅淅沥沥,疏疏落落,夜已过半,雨尚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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